审讯室。
肖建国垂着头,目光浅浅盯着地面某处,景洐、姜宁进了审讯室,他全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次还是姜宁主审。
既然肖建国没有兴致,那就说点让他感兴趣的。
夏雨桐、肖念安或许就是他心之所牵。
姜宁问:
“肖建国,我们的人在齐龙世纪城11栋2单元701找到了夏雨桐跟肖念安,谢云舒体内的金属检测报告明天就会有结果,时至今日,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你就不想给肖婕一个交待吗?”
听到夏雨桐跟肖念安的名字,肖建国猛然抬头,原本颓废的脸上更显灰败,他的嗓音像被烈火灼烧过,焦涩粗哑:
“小婕的事情跟雨桐没有关系,你们不要去骚扰她,更不要去打搅我的父母,他们老的老,小的小,我做的事情,我一人承担......”
姜宁面色沉静,直言道:
“你是什么时候有了除掉谢云舒的想法?”
肖建国的神色异乎寻常的平静,他端坐在审讯椅上,眉宇间是一种积压多年郁结散开的释然:
“三年之前吧。
“那时候,我跟雨桐已经有了安安。
“我想离开谢云舒,脱离她的掌控,与那个让我压抑了一辈子的家永远割裂。
“我曾试探着从侧面了解过谢云舒的想法。
“她是一个很保守的人,婚姻对她来说,牵手就是一辈子。
“同时,她又是一个很难缠的人。
“我想过,就算我提离婚,她不但不会同意,反倒会想着法儿地耗死我。
“我还有需要照顾的人,我不能折在这场婚姻里。
“你们说得没错,我看过肖婕的书,书中男主的经历跟我相似,他谋害妻子的手法给了我很大的启示。
“我是化学老师,我清楚地知道铅毒发作缓慢,毒素常年封存在骨骼,普通体检很难检出,症状和慢性病一模一样,医生只会诊断为神经衰弱、肝肾代谢差、亚健康等老年通病。
“想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得把剂量控制得极其刁钻。
“不致命、不难受、不呕吐、不剧痛,只会日积月累沉淀在骨骼、肝肾、神经系统。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直到肝肾功能衰竭而亡。”
肖建国干涩的眼角滚下泪珠,在他苍白的脸上划出沟壑。
“你跟夏雨桐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肖念安已经五岁,谢云舒就从来没发现过你的问题?”
肖建国苦笑摇头:
“我这样的人,在她眼里,可能压根就没那胆儿吧?
“夏雨桐曾是我的学生,她能读懂我的压抑,洞悉我窒息的生活,是她鼓励我勇敢地走出来。
“我们真正在一起,是在六年前,同年,她就怀了安安。
“安安三岁的时候,我便把他们母子安顿在瀚海小区。”
姜宁疑惑:
“肖建国,我很好奇,你一个退休老师,工资是一定的。
“夏雨桐跟了你六年,这又多了一个肖念安。
“在江川,不论是养情人、还是养孩子,成本可是很高的。
“你该不会告诉我,夏雨桐自给自足吧?”
肖建国唇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苦涩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