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了陈豆一眼:
“我男的。”
陈豆又愣了一下,小声嘀咕:“长得这么好看,是男的……”
云逸没理他,直接开口:“你不报仇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陈豆表情瞬间变了。
刚刚被震惊压下去的仇恨重新翻涌上来,眼神重新变得阴冷,拳头猛地攥紧,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一只脚刚抬起,他就定住了。
他站了十几秒,表情从愤怒到茫然,再从茫然到尴尬,最后变成一脸挫败。
他蹲了下来。
然后直接哭了。
“我……我不知道官府的人在哪……”
“我也不知道城池在哪……”
“我们陈家村本来就住得偏,我一年到头也去不了城里几次……”
“我甚至都不知道方向……”
“我是不是就算获得了力量也救不出妹妹了……”
云逸站在一旁,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所以你下了那么大决心,结果连路都不认识?”
陈豆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哭得特别伤心。
云逸叹了口气。
“跟我来。”
算了,反正这地方也待得无趣了,正好出去散散心。
陈豆抬起哭得稀里哗啦的脸,红着眼睛看他。
云逸没再多说,抬眼望向虚空,真理之眼悄然开启。
视野中的世界瞬间变了。
陈家村方向,血气和怨气尚未散尽,丝丝缕缕的黑红气息在空气中飘荡,像无数条细小的绳索,指向某个方向。
云逸沿气息一路望去。
县城。
官府。
一处挂着“醉仙楼”牌匾的酒楼。
刀疤脸一伙人正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大鱼大肉,推杯换盏。
官服上带着深一块浅一块的暗褐色斑块,佩刀随意靠在桌边,刀柄上凝着没擦净的血痂。
云逸收回目光,神色平静:
“走了。”
他伸手搭住陈豆肩膀,空间法则在体内运转。
眼前光景猛然扭曲,像一幅画被揉成一团又展开。
陈豆只觉脚下一空,胃里翻江倒海,眼前一片模糊,耳边风声呼啸。
等脚重新踩上实地,周围景象已彻底变了。
他们站在一条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两侧店铺林立,摊贩叫卖,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陈豆还没回神,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云逸,嘴巴刚张开,就被云逸拉了一把。
“那栋楼。”
云逸抬了抬下巴。
陈豆顺方向看去。
醉仙楼。
二楼窗户半开,里面传出粗犷说笑。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那一桌人身上。
官服。
佩刀。
刀柄上的血迹。
陈豆眼睛瞬间红了。
就是他们。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能隔这么远看清刀柄上干涸发黑的血迹,但此刻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告诉他——就是这群人。
杀他父母。
屠他全村。
抓他妹妹。
陈豆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低吼一声,整个人如炮弹般冲了出去。
速度之快,连他自己都没料到。
这一蹬,人直接腾空而起,越过半条街,从醉仙楼二楼窗口撞了进去。
木窗轰然碎裂,木屑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