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安槐无奈地摇摇头,将一碗堆满浇头的面条推到她面前,递上筷子:“吃吧,再不吃面就坨了。”
苏念念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面条劲道爽滑,裹挟着灵禽蛋的鲜香和腌菜的酸爽,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
“唔!太好吃了!”苏念念满足地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夸赞,“安大厨,以后和平了,你必须天天给我做这个。”
“行,只要你吃不腻。”安槐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那碗。
狭小的厨房里只有两人吸溜面条的声音和偶尔的轻笑声。
窗外是冰冷坚硬的钢铁之壁,地底深处是蠢蠢欲动的恐怖黑潮,但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却流淌着最纯粹的人间烟火。
苏念念吃得额头冒出一层细汗,她放下空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目光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模拟的黄昏光晕。
“安槐,你还记得五岁那年,你在老槐树下被隔壁街那几个大孩子抢包子的事吗?”
安槐喝汤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着她:“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苏念念笑了笑,眼神变得格外温柔,“那时候你瘦得跟个豆芽菜似的,明明被打得鼻青脸肿,手里还死死抓着半个包子不放,眼神凶得像头小狼崽子。后来我拿着木剑把他们全打跑了,把手串塞给你,让你当我小弟。”
安槐放下碗,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串早已被盘得光滑温润的木珠。
“我记得。”安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认真,“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天天咋咋呼呼的小丫头,我得护她一辈子。”
苏念念的脸颊微微泛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小声嘟囔:“谁要你护了,明明一直是我在罩着你。”
安槐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吃完面,两人一起把厨房收拾干净,并肩走回安置区的金属舱室。
夜深了,中心城的照明系统切换成了微弱的夜间模式。
苏念念在隔壁的休息区沉沉睡去,呼吸平稳而绵长。而在安槐的舱室内,他盘膝坐在床上,并没有入睡。
《虚空衍神诀》在识海中疯狂运转,浩瀚的神识顺着钢铁之壁的导灵阵列,悄无声息地向着废土深处蔓延。
越过千米高的城墙,穿过弥漫着剧毒的黑色花海,安槐的神识触碰到了废土最核心的那片区域。
在那片被黑曜石结晶彻底覆盖的大地深处,被金色锁链封印的“门”正在剧烈震颤。
无数道漆黑的裂痕在封印表面蔓延,门后的黑暗中,那股冰冷、暴虐、凌驾于天地之上的恐怖意志,正在一点点苏醒。
封印的崩溃速度,比统帅部预期的还要快。
半年的缓冲期,恐怕最多只能撑下四个月。
安槐缓缓收回神识,睁开双眼,瞳孔深处灰色的空间符文疯狂生灭。
融灵境巅峰依然不够。
想要真正撕碎那扇门后的绝望,他必须在封印彻底破裂之前,踏入那传闻中能够执掌天地法则的至高境界——归真境。
安槐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转头看向隔壁舱室的方向,感受着那道熟悉的生命气息,眼神中的冷厉化作了绝对的坚定。
风暴将至,唯有以杀止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