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会儿指着桌上那盘酥皮点心让陆沉喂她，一会儿又把自己咬了一小口的糖糕往陆沉嘴里塞。
陆沉张嘴接了，小丫头便乐得直拍手，回过头朝周清璇喊：“娘亲你看！爹爹吃洛儿给的点心啦！”
周清璇端着一盏茶，目光在这父女俩身上来来回回地转，唇边慢慢浮起一丝幸福的笑。
一家三口，就该这样。
她也不急着动筷，只偶尔夹一筷子菜到两人碗里，或者替洛儿擦去嘴角沾上的糖渣。
殿内烛火摇曳，暖光铺了一地。
吃过晚饭，陆沉陪着小洛儿玩闹，时不时也看一眼身旁的周清璇。
她今日的装扮原本是那种能让人气血翻涌的仙衣，可此刻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柔软地看着他们，倒比穿什么都更显得温婉。
他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慢慢松了下来。
她急着成亲，应该也有自己的难处，就比如孩子。
“娘亲娘亲，你也吃！爹爹喂的！”
小洛儿不知何时又抓了一块桂花糕，塞到周清璇手里。
周清璇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那块被小丫头抓得有点变形的桂花糕，又抬头看向陆沉。
陆沉嘴角微扬：“吃吧，确实挺甜的。”
她难得没回嘴，只是小口咬了一角，慢慢地嚼着。
怀里的周洛儿仰头看她，忽然眨巴着眼睛。
“娘亲真好看，爹爹也好看，洛儿以后，也要生得和娘亲一样好看！”
周清璇被她说得脸皮发红，低声嗔了一句：“小孩子家家的，胡说什么。”
小洛儿不依，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向陆沉：“爹爹，你说，娘亲是不是天下第一好看？”
陆沉轻笑一声，目光从她亮晶晶的眼睛移到周清璇微红的脸颊上，点了点头：“嗯，你娘亲是天下第一好看。”
周清璇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热茶差点漾出来。
她别开脸，佯装去看窗外的夜色，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她一度以为，自己立国以后，这一生都不会体会到这一刻了。
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地吃一顿饭，说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女儿在膝头笑得前仰后合。
这种感觉，是幸福。
活了这么久，她统御山河，握千里疆土，可原来最想要的，不过是这一方小桌，这一盏灯火，和对面那个终于肯陪她坐下来的男人。
小洛儿已经玩累了，窝在陆沉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陆沉低头一看，她已经闭上了眼睛，睡得香甜。
“我来吧。”周清璇轻声说，伸出手想把洛儿接过去。
陆沉却没给，反而把怀里的小家伙往自己这边拢了拢，低声道：“让她睡吧，我抱一会儿。”
周清璇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慢慢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