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国想了想,斟酌着用语,
“因为...是我发现的!”
“一开始,我以为历史就是人做事;人做什么,历史就记什么。”
“人们错了就改;人们对了就继续对下去!”
“可后来越研究,越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
说到这,他思索着用简单的话语来解释,毕竟不是为了让江哲听懂,而是让两千一百多万的水友也能听懂。
“我先举几个例子。”
“先说人口和土地。”
“一个王朝,建国的时候,人口少,土地多,人人都有地种,国家就有税可收,有兵可征,有粮可屯;这时候,王朝是健康的!”
“随着时间推移,时间一长,人口繁衍就多了,开垦的土地也多了,但土地终究是有极限的!”
“人口一多,人均土地就少;人均土地一少,普通人家就养不活自己;养不活自己,就要卖地,就要借债,就要流亡,就要聚集到那些有地的大族门下;有地的大族越攒越多,没地的小民越来越多。”
“这时候,王朝就从健康走入了不健康或者衰竭的路线!”
“土地兼并,税源减少,兵源不足,民怨四起!”
“然后等到一场旱灾,一场洪水、一场瘟疫,或者一场战乱,整个王朝就像纸糊的房子一样轰然倒了下去。”
“这不是一个皇帝的失误,也奸臣的错。”
“这是土地和人口的数字,自己走出来的必经之路。”
“这条路,秦朝走过,汉朝走过,唐朝走过,明朝走过,青朝也走过。”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开头,同样的结尾。”
“汉朝之前有王莽,唐朝之前有隋末,明朝之前有元末,清末之前有太平天国。”
“朝代换来换去,换的都是姓,不换的是规律。”
讲述到此,他瞄了眼直播间,发现弹幕稀少得可怜,便知道大家都在认真听讲,便继续往下推,
“小江老师,能说这是巧合吗?”
“似乎不太能!”
对于方建国的见解,江哲饶有兴趣地点点头,没有插话。
“还有,1347年,黑死病扫过欧粥,三分之一的人没了。”
“人死得太多,地没有人种,庄园主收不上租,农奴一夜之间变成了能讨价还价的人!”
“教会救不了人,他们的神父也死了大半。”
“就在那之后几十年,文艺复兴起来了,人们开始画自己,写自己,研究自己。”
“这,到底是黑死病杀了文艺复兴,还是黑死病生出了文艺复兴?”
“好像没有一个先后。”
“接下来是16世纪。”
“那时候欧粥人刚打开美洲,带去了天花和麻疹,让美洲原住民的人口在几十年间崩掉了大半——那是呗瘟疫横扫的!”
“可就是在那一场瘟疫之后,美洲的土地被重新分配,新的作物,新的矿藏,新的贸易路线出现了,全球的格局被重新画了一遍!”
“再往后。”
“19世纪,全球的大城市接连爆发霍乱,伦敦,巴黎、纽约,都死过人,也都因此重铺了下水道。”
“霍乱之后,现代公共卫生体系出现了,细菌学出现了,城市规划出现了。”
“再往后。”
“20世纪初,全球一场大流感,死了几千万人,之后二十年,抗生素、航空、疫苗接连冒出来。”
“再往后。”
“本世纪初,全球又经历了两**规模的呼吸道传染病,一轮之后,互联网加速;另一轮之后,人工智能和大数据开始大规模落地。”
他一脸专注地看向镜头,脸上是光芒,但更多是疑惑的目光。
“我研究了那么久,见过的例子也太多太多了。”
“每一次,当文明走到某一步,某一个极端时,就会有一些东西从外面闯进去——把那些东西打乱,打散,然后重新组局。”
“它不请自来,不讲道理,甚至不太讲因果。”
“它把旧的秩序拆掉,把新的秩序推出来。”
听完方建国的所述,惹得无数水友满面沉思,纷纷发表感慨,
“这种事在每个王朝都发生过。”
“我历史学得不好,但听方教授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同一个模式!”
“这就是历史周期律吧?”
“是,但是人家是历史教授,他能不知道这是历史周期律吗,人家问的是底层原因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