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笔内部空间的躁动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地冲击着沈砚的感知，那些被收容的数字怨灵的痛苦、混乱和微弱的求救意念，形成一种低沉的嗡鸣，在他意识的边缘盘旋。他必须分出一部分心神，如同构筑一道无形的堤坝，牢牢压制着那片临时开辟的“缓冲区”，防止内部的怨念逸散或侵蚀判官笔本身更核心的结构。
这让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重。
“还能撑住吗？”老墨担忧地看了一眼沈砚，手中的便携终端不断扫描着前方区域的能量读数。A-7扇区的数字怨灵被清空后，原本凝滞压抑的空气似乎流通了一些，但前方那扇巨大的、铭刻着复杂符文的合金大门，散发着更为深沉的危险气息。
“无妨。”沈砚简短回应，调整着内息，将判官笔传来的负面冲击强行压下。他目光锐利地投向那扇门，“这就是核心入口？”
“能量反应最强烈的区域就在后面，”老墨指着终端屏幕上跃升的曲线，“结构扫描显示内部空间极大，而且…有某种非常规的能量循环模式，很像…生物大脑的神经突触活动，但放大了千百倍，并且带着强烈的灵异辐射特征。这应该就是意识备份数据库的主机房。”
蒙毅将军手持长戈，沉默地立于沈砚侧前方，周身煞气引而不发，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他虽对沈砚收容怨灵之举不甚赞同，但既已做出决定，他便只会履行守护的职责。
“守护系统已经被我们破解，数字怨灵也被处理，”沈砚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现在，是时候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他伸出手，触向那冰冷的合金大门。门上铭刻的符文在他指尖接触的瞬间微微亮起，似乎还在做最后的权限验证。但老墨之前植入的破解程序仍在生效，符文的亮光闪烁了几下，便迅速黯淡下去。
“咔哒…”
一声沉闷的机括响动从门内传来，厚重的大门缓缓向内开启一条缝隙，一股混合着低温设备运转的嗡鸣、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思绪低语混杂在一起的精神波动，从门缝中逸散出来。
沈砚眉头微蹙，这波动让他体内被压制的怨灵们似乎产生了一丝共鸣般的骚动。他立刻加强了对判官笔内部空间的封锁。
大门完全开启。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三人也为之震撼。
这并非一个传统意义上布满机柜、线缆丛生的服务器机房。广阔的空间一眼望不到头，穹顶极高，笼罩在一种幽蓝色的冷光之下。占据视野主体的，是无数悬浮在半空中的、如同巨大水晶簇般的棱柱体。这些棱柱体大小不一，最小的也有人类头颅般大，最大的则堪比小型房屋，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地、无声地自转和公转，彼此之间由流淌着乳白色光晕的能量束连接，构成了一张庞大无比、繁复到极致的立体网络。
每一根棱柱体内部，都隐约可见流动的光点，如同夏夜繁星，又像是神经网络中奔流的电信号。而那些隐约传来的低语、叹息、欢笑、哭泣的碎片，正是从这些光点中散发出来的。
这里没有风扇的轰鸣，没有硬盘的读写声，只有能量流动的细微嗡鸣和那无处不在的、属于“意识”的背景音。空气冰冷，却蕴含着磅礴到令人心悸的信息洪流和精神力量。
“这…这就是意识备份数据库？”老墨张大了嘴巴，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不是以二进制代码存储在硅基芯片里…而是将意识数据转化为了某种…灵能信息态，储存在这些…这些‘魂晶’之中？不可思议！这技术…太超前了，也太…”
“太诡异了。”沈砚接话，他的目光扫过这片浩瀚的“数据星空”。判官笔传来微弱的感应，这些魂晶中蕴含的，确实是真实的、曾经活生生的人类的意识碎片，其中一些波动甚至让他感到些许熟悉，可能与幽门组织、或是民间异人有关。
他尝试向前迈出一步。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