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拿起手机,“这些话我也需要跟纪少爷说一下。”
白辞还没来得及阻止,秦医生已经低头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
“……知道了。”白辞闷闷地应了一声。
“还有——”秦医生语气放缓了几分,带上了几分长辈式的无奈,“下次别再淋雨了。跟谁闹别扭也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知道吗?”
白辞的耳尖微微发烫。他没敢问秦医生怎么知道是“跟谁闹别扭”,但答案不用想也知道——纪淮舟发的消息里肯定什么都说了。他现在只希望秦医生不会把这件事也写进发给大哥的汇报里。
秦医生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和苏医生一起整理设备,准备开始做常规检查。
这时白辞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纪淮舟。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已经说了话,语调干脆利落,不给他任何商量的余地:“秦医生跟我说了你现在的情况,你先在医务室安心检查,一会儿我让陆辞渊开车过去接你。”
陆辞渊。这三个字钻进耳朵里,白辞感觉刚刚做完雾化才松快了一点的喉咙又紧了起来。他下意识坐直了几分,嘴唇动了动,轻声试图推辞:“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 ——”
“天气冷,把围巾系好。”纪淮舟根本没接他的话,语气听似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检查完了就乖乖在那里坐着等,不许擅自离开。”
“……知道了。”白辞闷闷地应了一声。
电话挂断了。
白辞盯着屏幕上“通话已结束”的提示,心情复杂,小七这时都忍不住冒了出来。
【哇哦。纪淮舟这通电话,信息量好大。第一,秦医生刚发完消息他电话就来了,说明他一直在等这个结果。第二,他自己不来,偏让陆辞渊来接——】
“……先不要分析这些好不好。”
【第三,他甚至知道你没系好围巾。白白,他是在你身上装了监控吗?】
白辞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围巾,刚才做雾化的时候解开了一点,确实没有完全系好。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重新把围巾绕紧,动作里透着几分心思被戳穿后的不情不愿。但没再提“自己走”的事。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有再推拒一下,或许是因为知道推了也没用,纪淮舟一旦打定主意,再多辩解,最后只会挨一顿说教。又或许是喉咙确实不太舒服,有人接送,总归好过独自迎着冷风赶路。
至于来接他的人是陆辞渊——白辞在心里宽慰自己,权当蹭个免费司机,顺路代步。反正冷战归冷战,他坐在后座不说话就是了。陆辞渊要摆臭脸就让他摆,他看窗外。再说了,又不是他的错。
反正他绝不先开口,谁先开口谁是狗。
这个念头刚落定,小七的声音便一语戳破他的侥幸:【那如果陆辞渊不摆臭脸呢?如果他好好跟你说话呢?】
白辞沉默了一瞬。
“……那要看他说什么。”
“小少爷,”秦医生朝他点了点头,“我们继续吧。常规检查很快就好,不会耽误你太久。”
白辞应了一声,乖乖坐回诊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