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衍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白季珩一眼。
“别让他把被子蹬了。”
白季珩摆了摆手:“知道了。快去吧,换身衣服照照镜子,你现在这个样子走出去,别人还以为白家破产了。”
白衍之没搭理他的调侃,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白季珩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然后他偏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睡得正香、抱着暖袋吧唧嘴的白辞,压低声音自言自语:“你倒是睡得舒服。知不知道你三哥刚才被怼得差点噎死?”
白辞在梦里含糊地哼唧了一声,像是随口应答。
白季珩望着少年柔和的睡颜,眼底所有戏谑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安静温柔。
......
窗外晨光铺满地,晨风吹进来,捎带一点庭院草木淡香。
白辞怀抱着温热的暖袋,长睫轻轻反复颤动,许久才缓缓掀开眼皮。
浅琥珀色的瞳仁蒙着一层刚睡醒的薄雾,视线涣散,视野里先是一片模糊的白,渐渐汇拢,最后落定在天花板上。
喉咙干干涩涩,他无意识抿了抿唇,脑子里还萦绕着梦里酸甜桂花糕与红草莓的滋味。
这是哪儿?
他眨了眨眼,脑子还泡在昏睡后的混沌里,迟钝得像个生锈的齿轮。他下意识想抬手揉眼睛,右手刚动了一下,才发现手心里捏着一个什么东西,暖暖的。
白辞盯着天花板,大脑缓慢地运转着。他记得自己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特别冷,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但昏迷的时候,他好像抓住了什么温热的东西,是梦吗?
“白白!”小七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你终于醒了!你知道昨天多危险吗?还好心率、血氧全都稳住了,可算是熬过来了。”
“小七。”白辞在心里打断它,“……我怎么了?”
“急性血管迷走性晕厥。简单说就是,你洗了个热水澡,然后一头扎进冷风里,心脏直接罢工抗议了。把所有人都吓得半死。秦医生半夜坐直升机飞过来,你大哥抱着你冲进医疗室的时候膝盖上全是......”
小七说到一半,猛地收声。
“全是什么?”
“……算了这个你等会儿自己问他。总之你现在没事了,好好养着就行。”
白辞总觉得小七刚才差点说漏了什么,但他现在没有多余的脑力追问。他试着动了动身体,胸口还残留着钝钝的闷感,四肢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像被抽走了骨头。不过比起昏迷前那阵刺骨的冷,现在已经好了太多。
白辞在心里轻轻应了一声,微微侧过头,视线正好对上了白季珩的眼睛,瞬间僵住。
病床另一侧的椅子上,白季珩单手支着下巴,似笑非笑,目光牢牢落在他身上,分明守了许久。
白季珩直起身,慢悠悠开口,语气懒洋洋的:“哟,终于舍得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