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心里有解不开的疙瘩?” 白衍之只能做出最浅显的揣测,“从小就抵触医院和大夫,久而久之,变成了根深蒂固的抗拒。”
除此之外,他暂时想不到其他缘由。
一个体弱、性格内向的少年,最大的可能性是心理上对就医存在阴影。
白季珩皱了皱眉:“就算再抵触,也不该拿健康赌气。”
想到这里,两人心里都漫开浓浓的涩意与无力。
白家拥有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和设备,可这份得天独厚的条件,八年里却没能落到白辞身上。
“现在猜再多也没有用。明天的深度检查,不能再由着他性子来了。” 白衍之语气斩钉截铁,“我亲自陪着。不管他是害怕还是有心结,也必须把身体的问题查明白。”
“我也去。”白季珩说,“别想把我支开。”
白衍之点了点头,望着病床上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思忖。
“不止这些。”
“还有。” 白衍之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当年老爷子执意把他接回白家,对外定为私生子,本就处处反常。如今再加八年刻意避检、来路不明的旧疾……”
他抬眼看向白季珩,沉声吩咐:“暗中去查。查八年前他入白家前后的所有细节,接触过的人、老爷子当年的所有安排,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
这件事,恐怕从一开始,就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白季珩立刻会意:“我明白你的意思。当年把他带回来,本就透着奇怪。如今再加上八年刻意避检,两件事凑到一起,绝对有问题。我现在就去安排人手暗中调查。”
“不用急于一时。” 白衍之拦住他,目光重新落回昏睡的白辞身上,“先守着他。他现在身边离不得人。调查的事,等他醒来再说。”
眼下,少年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
两个人安静地守在病床两侧。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沉睡的少年。
一夕之间,八年的隐瞒、来路不明的旧疾、反常的举动,化作层层疑云,萦绕在两个人心里,沉甸甸的,挥之不去。
夜色浓稠,星月隐匿。
某半山独栋别墅内,一间轻奢雅致的棋室灯火通明。
白老爷子独坐棋盘前,左手执黑,右手执白,一人对弈,落子声声,清脆利落。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万家灯火绵延铺展。
有人轻步进门,停在他身侧,低声将青麓山今夜之事禀完。
白老爷子没有抬头,指尖拈着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方,似乎在审视某个关键落点。
“秦立是个好医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白子落下,清脆一响。
“继续盯着。有些东西,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
来人应声退下,棋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老爷子从棋篓里拈起一枚黑子,精准落下,稳稳围死了棋盘上刚刚成型的一片白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