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医生将手里泛黄的纸质档案递向白衍之。
“这是八年前的原始报告。结论写的是‘体质偏弱,心脏负荷略高于同龄人平均水平’。但这两个指标都没到医疗预警的阈值,没有器质性病变,没有明确诊断,不用吃药,不用住院,连强制复查的指征都达不到。”
“在当时来看,这就是一个需要多休息、多补充营养的孩子,完全达不到上报标准。”
白衍之接过那份报告,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结论栏上。
泛黄的纸面上,几行工整的打印字清晰可见:“体质偏弱。心脏负荷略高于同龄人平均水平。建议:加强营养,适当锻炼。”
落款日期,正是白辞初入白家的九月。
页面底部还有一行手写备注:患儿配合度较差,面色苍白,身形瘦小。
“简单来说,”秦医生语气复杂,“当年没有任何高危预警,没人需要刻意关注他。是他后续长达八年的刻意回避,亲手把自己的身体隐患,彻底藏成了无人知晓的死结。”
话音刚落,房门再次被推开,白季珩跨步而入,方才门内的对话他听得一字不落。
他径直从白衍之手中抽走报告,快速扫完,猛地抬头看向秦医生,声音紧绷:
“八年前只是轻微体虚,如今直接休克晕厥,查出心肌缺血、心肌酶飙升!好好的小问题,怎么会拖成致命隐患?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目前无法精准定论。”秦医生严谨作答,“常规检查看不到心脏结构病变,找不到明确损伤源头。大概率是罕见先天问题,或是长年代谢累积损伤,还有一种可能性……”
他话至中途,骤然停住,不愿妄加揣测。
“是什么?”白衍之抬眼追问,眸光沉沉。
“没有足够数据支撑,多说无益。”秦医生摇头,“必须等小少爷苏醒,做完全套深度专项检查才能确诊。但可以肯定一点:他的身体绝非近期突发恶化,是长年累月持续透支、慢慢损耗导致的,病根早在八年前就埋下了。”
长年累月的损耗。
短短几个字,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衍之眸光微暗,一丝迟来的涩意漫上心头。
他想起白天在茶室里,白辞把茶当水喝,连喝六杯。白辞说“溪水有时候有土腥味,要沉淀好久才能喝”。
整场宴会强撑情绪,从头到尾没说过半分身体难受。
这孩子到底藏了多少事,身为兄长,他一点都不清楚。
白衍之压下翻涌的心绪,语气郑重威严:“明天把他所有体检、就诊、随访存档全部整理送过来。病房安排三班医护轮守,每两小时记录一次体征。”
“往后他但凡有半点不适、一丝反常,直接报我,不用层层报备。所有调养、治疗方案,我亲自盯着敲定,绝不允许再出半点疏漏。”
“明白!”秦医生重重点头,喉间发涩,“我一定全程紧盯。”
“在外间值守,有异动立刻进来。”白衍之淡淡吩咐。
“是。”
秦医生轻步退出,房门无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