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活?能活就行!
他扑通扑通又磕了几个头:
“谢世子开恩,谢世子开恩,下官这就交,这就交。”
赵元宝把算盘一拨:
“银票?还是现银?宅契也行,按七折。”
许主事心口一抽,七折?你怎么不去抢?
可他还是哆哆嗦嗦从袖子里掏出银票,又把藏好的私契交了出来。
沈砚低头记账,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许主事交完,整个人都像瘪了一圈,肉痛得大眼珠子都快充血了,可脸上却是庆幸。
其余几人一看真能活,立刻也扑上来了。
有的哭着说自己只拿过二十两,有的说家里真穷,能不能缓一天……
还有个姓孙的小官,脸皮薄,跪着跪着直接把自己做过的事全抖了:
“下官给曹壁身边人送过酒,还替周副使誊过一份改过的抚恤账。
那次我没拿钱,真的没拿,我只分了两匹绸子。”
赵元宝一边听一边咂舌。
孙小官吓得又开始磕头。
萧星越没有骂,只是把这些人一个个问了一遍。
比如谁经手过伤残名册,谁见过副使周衡改账,谁清楚曹壁旧党平日在哪喝酒议事……
每个人都要吐出点东西,吐不出来,钱照交,命另算,吐得出来,领任务,继续活。
不到一个时辰,第一批人已经被扒得差不多了。
有人交完银子,脸色灰败,有人抱着查账任务,像抱着赎命的符水。
沈砚把记好的册子递给萧星越过目。
门外又传来动静,这一次,脚步方才这批人这么乱糟糟的,甚至还带着一股子气势,似乎是来镇场子的。
来镇国王府镇场子?好大的官威!
赵元宝探头一看,眼睛一眯:
“世子,来了。”
周衡,曹壁旧党如今推出来的人,兵部副使,也是这几日兵部里呼声最高,最想暂代尚书的人。
他比萧星越预料的还讲究。
前头两个随从捧着五万两银票,后头两人抬着两箱珠宝,再后面还有个账房模样的人,抱着几处宅契和地契。
周衡自己则换了身极整齐的常服,胡须修得干净,面容沉稳,带着悲戚之色。
他一进院门,没有急着说话,先看向灵堂,再整理衣袖,最后走进去,对着九口棺椁,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
“镇国王忠魂不灭,诸位少将军,英灵安息。”
上完香,周衡这才转身,走到长桌前。
他没有跪,只是拱手:
“世子,节哀。”
萧星越淡淡嗯了一声:
“周副使有心了。”
周衡目光扫过桌上的账册,又扫了眼旁边那几个刚交完钱的小官,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位世子,果然还是年轻。
再会闹,再会装,说到底,也不过是刚死了爹,突然得了点权。
镇国王府没了靠山,萧星越要活,就得搞钱。
只要肯搞钱,那就好办了。
周衡心里稳了不少,脸上的笑意更温和:
“曹大人已死,兵部不能再乱。
世子若愿意与我等合作,兵部旧部,往后愿奉世子为上宾。”
说着,他轻轻一抬手,银票,珠宝,宅契,全摆了上来。
周衡为了更方便拿捏萧星越,语气放得更低了些: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只盼世子在拟临时人选与清查名单时,能多看几分大局。”
翻译过来就一句:钱我带来了,你拿,人你别查,位置你给我。
萧星越倒是认认真真打量这些东西。
周衡更笃定了,他甚至有些轻蔑。
萧君临一世英名,死后竟留下这么个儿子。
也好,这种年轻后生,反而最好拿捏。
“世子。”周衡笑了笑:
“我只是曹壁副手,许多事,都是曹壁主使。
如今他死了,很多污秽,也该跟着他一起埋了。”
萧星越终于开口:“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