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买这么多户外用品,这是要去度蜜月吧?现在年轻人都喜欢去什么无人区、原始森林,刺激。”
小姑娘的声音不大,但沈窈窈听见了。
她难得没反驳,也没吐槽,只是低下头,拿出手机,假装在看什么重要消息。
耳朵根子,却悄悄地红了。
秦枭就站在她旁边,他没看她,也没看那个收银员,只是看着自己脚尖。
但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好像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晚上回到别墅,两人开始各自整理自己的装备。
秦枭把他那些宝贝枪械和军刀全摊在了客厅的地毯上,一块一块地拆开,用擦枪布,一遍一遍地仔细擦拭着。
灯光底下,金属零件反射着冰冷的、让人心安的光。
沈窈窈没管他。
她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反锁了。
她从背包最里面的夹层里,拿出了那个用防水袋装着的铁皮盒子。
打开盒子,那张她妈林照月留下的、已经泛黄发脆的日记纸,就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把那张纸拿出来,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个针线包。
她把那张日记纸,小心地对折,再对折,叠成一个很小的方块。
然后,她拿起身上那件准备带去湘西的冲锋衣,在内侧最贴近胸口的口袋里,找到一个不起眼的接缝处,用剪刀剪开一个小口。
她把那个纸方块塞了进去,然后拿起针线,一针一线地,把那个小口,重新缝合了起来。
缝得很仔细,也很慢。
她以前从没干过这种活儿,好几次都扎到了手,指尖冒出细小的血珠,她也顾不上擦,只是用嘴吮了一下,又继续缝。
等把最后一针收好,打了个死结,她才长出了一口气。
她把冲锋衣叠好,郑重地放进行李箱的最底层。
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好像落了地。
也好像,悬得更高了。
她打开房门,客厅里,秦枭已经把他那些家伙什儿都收拾好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弄完了?”
“嗯。”
“过来。”
沈窈窈走过去。
秦枭从茶几上端起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递给她。
“湘西的山路难走,毒虫也多,不比在城市里。”他看着她,“今晚睡个好觉。”
“知道了,啰嗦。”沈窈窈接过牛奶,温热的杯壁贴着手心,很舒服。
她没喝,就那么捧着,走到阳台的落地窗前。
窗外,长沙的夜色像一匹巨大的、缀满了钻石的黑丝绒,安静又繁华。
她看着那片灯火,心里却想着湘西那片未知的、笼罩在迷雾里的深山。
这一次,或许就能找到所有的答案了。
或许,也什么都找不到。
但总得去一趟。
她仰起头,把那杯温牛奶,一口气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