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晚?”
沈清源看着眼前那个他朝思暮想了二十年、踏遍了三界也未能寻回的魂魄,整个人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伸出手,想去触摸她的脸,可那只搅动了天下风云、连龙脉都敢算计的手,此刻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怕。
他怕这只是一个幻影,一个他自己因为执念太深而臆想出来的、一碰就碎的梦。
“是我。”
顾晚的魂魄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带着能抚平一切伤痛的力量。
她没有等他,主动走上前,轻轻地,握住了他那只悬在半空中、正在微微颤抖的手。
魂魄的手,本该是冰冷的,没有温度的。
但沈清源却感觉,一股久违的暖意,顺着她的指尖,传遍了他整个冰封了二十年的魂魄。
“我一直都在。”
顾晚拉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掌贴在祭台中央那枚还在散发着五彩毫光的传国玉玺上。
“当年,是始皇帝留下的这道龙气,护住了我最后一丝没有消散的残魂。我就被困在这里,看着你,为了我,一步一步地走火入魔。”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心疼和无奈。
“我喊你,你却听不见。”
“清源,你的心里,早就被仇恨填满了,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了。”
沈清源看着她,这个曾经叱咤风云、智计无双,把整个阴阳两界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男人,此刻却像个犯了错、不知所措的孩子。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顺着他那张因为疯狂和偏执而扭曲的脸,无声地滑落。
“对不起……阿晚……对不起……”
他想说的有很多。
想说他这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想说他为了找她吃了多少苦,想说他有多想她。
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只剩下这三个字。
“傻瓜。”
顾晚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替他抹去那并不存在的眼泪。
“我不怪你。”
她看着他,那双清澈得像一汪秋水的眼睛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爱恋和释然。
“我们回家吧。”
她拉起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那个笑容,跨越了二十年的生死,跨越了阴阳的界限,也洗去了所有的仇恨和不甘。
然后,他们的魂体,化作了两道交织在一起的、一黑一白的流光,像两条互相追逐的游鱼,缓缓地,没入了那枚古朴温润的传国玉玺之中。
“嗡——”
玉玺的光芒,在吸收了他们的魂魄之后,瞬间大盛!
那五彩的毫光不再咄咄逼人,变得温润、柔和,像一轮小小的太阳,将温暖的光芒洒满了整个冰冷的地下宫殿。
整个俑坑里那股紧张肃杀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那些被惊扰的秦朝英灵,也对着玉玺的方向,齐刷刷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庄重的军礼。
然后,他们的魂体化作点点金光,如同倦鸟归林,重新回到了那些沉默的兵马俑身体里。
血红色的光芒褪去,陶俑的眼窝,再次恢复了空洞和死寂。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颠覆三界的惊天对峙,从未发生过。
“这就……结束了?”
小李看着眼前这空荡荡的、安静得有些过分的俑坑,还有些不敢相信,他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嘶——疼!是真的!”
秦枭走上前,来到那个巨大的青铜祭台前。
他伸出手,将那枚已经恢复了古朴模样的传国玉玺,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
“结束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定心丸,让在场所有紧绷着神经的队员,都在瞬间松弛了下来。
沈窈窈站在原地,看着秦枭手里那枚玉玺,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身体里那根紧绷了不知道多久的弦,在这一刻,终于“啪”的一声,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