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嬷嬷没有再说话。
入夜后,节度使府重新点灯。
李钊已死,白幡仍在。
薛南阳的葬仪还未完,魏王明日入城,接旨流程也必须最后定下。
宣忠堂里,梁崇义、沈韫、韩璋、庞充、陈皆、徐安、殷亮、赵谨文都在。
案上摊着明日接旨的流程。
陈皆道:“魏王殿下明日辰末入城,先至节度使府。按礼,梁将军率诸将出府门迎。”
沈韫道:“不出府门。”
众人看她。
她道:“出二门迎。府门由韩叔控着。魏王随从入府不得过百,带甲不得过三十。”
徐安迟疑:“殿下毕竟奉旨而来。”
“奉旨也要活着入府,活着出府。”沈韫道,“李钊今日刚斩,城内不能再乱。”
庞充点头:“这话对。”
陈皆记下。
沈韫又道:“薛叔灵堂不撤。白幡照挂。魏王入府时,看见也好。”
梁崇义看了她一眼。
“李钊案卷呢?”
“封好。”沈韫道,“魏王若问,再呈。不问,不先递。”
韩璋道:“城防?”
“你接。”沈韫看向他,“庞叔今日不动兵。”
庞充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反驳。
沈韫又看向梁崇义。
“梁叔明日接旨,不可佩刀。”
屋里静了一下。
这句话很轻,却极要紧。
梁崇义看着她。
沈韫也看着他。
片刻后,梁崇义点头:“好。”
流程定到亥初,外头忽然有人来报。
“城外十里驿,魏王殿下遣人送信,请沈大人一见。”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沈韫。
庞充先皱眉:“这时候见你?”
韩璋道:“我带人同去。”
来使却低头道:“殿下说,只请沈大人一人。若沈大人不放心,可带一名随从入驿,其余人停在驿外。”
梁崇义沉默片刻:“不必去。”
沈韫却道:“我去。”
庞充:“韫儿!”
沈韫看向他:“魏王明日入城,今夜先请我,说明他手里有东西,想先让我看。”
韩璋道:“危险。”
“危险也要看。”沈韫道,“长安的刀已经到城外了。不看清楚,明日才危险。”
梁崇义终于开口:“带韩璋。”
沈韫摇头:“韩叔太显眼。”
她看向殷亮。
殷亮一怔。
“你跟我去。”
庞充瞪大眼:“带个伤号?”
沈韫道:“殷亮是文吏。魏王不会觉得他是威胁。”
殷亮站起身,脸还有些白,却应得很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