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藏龙覆虎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30章辞阙西去,风赴边关(1 / 3)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

兖州暮秋,残阳如血,泼洒在青灰色的城垣之上。三百年古城的烟火暖意尚未散尽,街巷间的酒旗随风轻晃,摊贩的吆喝、行人的笑语依旧喧闹,可城头的风,已然带上了几分凛冽的西疆寒意。城门之下,五道身影卓然立地,褪去了市井浮沉的慵懒,敛去了寻常江湖人的散漫,一身风尘未洗,满心杀伐已藏胸中。

此番西行,不为寻仙访道,不为浪迹江湖,只为奔赴千里之外的西疆边关。大漠烽烟渐起,胡骑叩关,戍边将士浴血死守,疆土岌岌可危。朝堂檄文传遍天下,江湖义士闻令而动,五人结缘于兖州,意气相投,肝胆相照,决意辞别中原故土,远赴西极,以三尺长剑、一身傲骨,护山河无恙,报家国安宁。

陈近仇负手立在最前,身姿挺拔如松,一袭玄色劲装贴身利落,边角处绣着暗纹云阵,历经风霜却依旧平整肃穆。他年岁最长,五人之中以他为首,沉稳持重,城府深藏,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往日里在兖州城中,他素来寡言少语,待人平和,不显锋芒,可此刻双目沉沉,眼底翻涌着沉郁的烽烟与未酬的壮志。那双眸子见过江湖诡谲,看过人间疾苦,更看过边关传来的血泪战报,没有半分少年轻狂,只剩历经世事的厚重与决绝。他腰间悬着一柄无铭铁剑,剑鞘朴素无华,无金玉装饰,无纹饰点缀,却隐隐透出沉凝肃杀之气,多年来随他行走江湖,斩奸除恶,历经百战,早已染尽正邪交锋的血色。

“时辰到了。”陈近仇缓缓开口,声线低沉厚重,如同寒石击水,沉稳有力,没有多余的感慨,没有无谓的叮嘱,只一句简短话语,便定下了西行征程。他抬头望向西方,天际云层沉沉,遥遥望去,千里之外便是黄沙漫天、烽火连绵的西疆,那片土地无中原锦绣,无市井繁华,唯有朔风卷地、铁甲凝霜,是血染山河的修罗场,亦是侠士报国的立身地。

身侧的陈近啸应声抬步,身姿飒爽凌厉,与陈近仇的沉稳内敛截然不同。他一身墨色短打,袖口紧束,便于奔走厮杀,腰间佩剑出鞘半寸,寒芒乍现,锐气逼人。陈近啸性情刚烈桀骜,天生一副侠骨,最见不得家国蒙尘、百姓受难。年少成名,仗剑江湖,凭一身过硬功夫纵横南北,性子炽热如火,快意恩仇,遇事从不退缩,胸中一腔热血,只待洒向边关疆土。

“早该动身了。”陈近啸唇角扬起一抹桀骜弧度,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激昂,“中原安乐太久,世人皆醉享太平,殊不知边关将士正在以命守土。我辈江湖人,身负武学,享山河庇护,逢家国危难,自当挺身而出,岂敢苟安兖州一隅!”

话音落时,他手腕轻抖,半寸剑刃归鞘,铮然一声脆响,清越嘹亮,穿透了兖州城的市井喧嚣。那声响不似杀伐之音,反倒更像一声奔赴山河的誓言,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兄弟二人同姓近字,一沉一烈,一敛一放,陈近仇藏锋芒于心底,掌全局、定进退;陈近啸露锐气于身外,破险阻、冲在前,二人并肩而行,便是世间最稳妥的攻守。

五人之中,唯一的女子花无艳,静静立在二人身侧,默然无言。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衫,衣料轻薄,却不染半点尘俗,秋风拂过,衣袂翻飞,宛若月下孤影,清冷绝尘。世人初见花无艳,皆会被她的容貌身姿所惑,只觉她清雅温婉,宛若江南烟雨雕琢的美人,柔弱纤细,不堪风霜。可熟知她的人皆知,这副清冷皮囊之下,藏着一颗最坚韧、最决绝的心。

她名无艳,非是无姿无色,恰恰相反,她容貌清丽绝尘,眉眼温婉灵动,却偏偏摒弃世间脂粉,不慕浮华,不逐虚名,一生以剑为伴,以侠为心。她手中无寻常长剑,仅握一柄细骨软剑,缠于腰间,平日隐而不现,看似柔弱无骨,出手时却凌厉无双,可破重甲、可斩顽敌。

此刻秋风拂过她的鬓边碎发,眉眼淡淡,无离愁、无怯意,唯有一片澄澈坚定。无人知晓她的来路,无人知晓她的过往,只知她驻足兖州半载,不争名利,不涉纷争,安守本心。可当边关告急、山河危难之时,她毫不犹豫,褪去闲散姿态,决意西行。温柔从来不是懦弱,清雅亦不代表怯懦。她不发豪言壮语,不抒满腔壮志,只用沉默的伫立、坚定的身影证明,乱世巾帼,亦能执剑守山河,不输世间儿郎。

“路途遥远,风霜苦寒,生死难料。”花无艳轻声开口,嗓音清泠如泉,温润却坚定,“但只要前路是家国疆土,便值得一往无前。”

简简单单一句话,无激昂慷慨,无悲戚感慨,却道尽了此行初心。乱世之中,最动人的从不是惊天动地的誓言,而是明知前路凶险,依旧义无反顾的奔赴。

一旁的包不同闻言,咧嘴轻笑,洒脱不羁,打破了片刻的沉静。他身着粗布青衣,衣衫洗得微微发白,样式朴素随意,全无江湖高手的张扬气派,反倒像个寻常游走四方的行脚客。他容貌普通,眉眼平平,混在人群之中转瞬便会被人遗忘,可他的一身本事,却远比寻常江湖高手高深莫测。

包不同性情最是随性豁达,平生不喜规矩束缚,厌朝堂桎梏,恶世俗虚伪,行走江湖数十年,随心所欲,逍遥自在,素来独来独往,极少与人结伴同行。世人皆道他孤僻乖张、性情古怪,殊不知他最是通透赤诚,看得清世间真伪,辨得明是非曲直。他从不标榜侠义,不自诩豪杰,却始终心存善念,路见不平必出手,遇人危难必相助。

“世人皆恋中原锦绣,安居福地,”包不同背负一个破旧行囊,肩头随意一耸,笑意散漫,语气洒脱,“可我包不同,偏不爱安逸太平,就爱这朔风大漠、烽火边关。太平岁月养庸人,乱世烽烟出侠士,既然山河有难,我辈便去挡一挡、拼一拼,纵使埋骨黄沙,也胜老死市井,碌碌无为。”

他说话向来直言不讳,不拘礼法,不随世俗,所想所思皆发自本心。旁人西行,或怀壮志报国,或为恩怨情仇,唯有他,只为随心而动,问心无愧。可正是这份随性洒脱,藏着最纯粹的侠义,不掺功利,不谋虚名,最为可贵。

最后立着的一人,身形魁梧挺拔,身躯宽厚,背脊挺直如铁,周身气息沉凝厚重,正是铁寻柳。他一身褐色劲装,布料厚实耐磨,满身风尘痕迹,手掌宽大粗糙,指节分明,掌心布满常年握刀练拳留下的厚茧。他不善言辞,五人之中,他素来最为沉默,极少开口言语,终日默然随行,不争不抢,不骄不躁。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