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问问饮食起居、脉象调理,后来渐渐便聊些别的:宫外的见闻、各地的风俗、有趣的医案。
叶笙歌每次都谨守礼节,有问必答,却从不主动攀谈,态度恭敬而疏离。
这日,公主又以“近日有些头晕”为由,将叶笙歌召来。
屏退左右后,她倚在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忽然伸手去端旁边的茶盏,却“不小心”手一滑,整盏茶泼在了自己衣袖上,洇湿了一大片。
“哎呀——”公主轻呼一声,却没有立刻擦拭,而是抬眸看向叶笙歌,“叶尚膳,还不快帮本宫擦擦?”
叶笙歌一顿,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上前一步,低头递了过去:“殿下请先用奴才的帕子应急。”
公主却不接,只是将湿漉漉的衣袖伸到他面前,嗔道:“本宫自己擦不方便,你帮本宫擦。”
叶笙歌心中无奈,只得接过帕子,小心翼翼地隔着衣袖,轻轻按压吸去茶水,尽量不触碰到她的肌肤。
然而,公主却似乎故意的一般,微微转动着手腕,让那截莹白的肌肤时不时从帕子边缘露出来。
殿内焚着上好的沉水香,混合着她身上独有的幽兰般的体息,一阵阵飘入叶笙歌鼻端。
“叶尚膳,”公主忽然开口,“你可知这宫里,有多少人想讨好本宫,本宫都不屑一顾。偏偏你,本宫主动示好,你却总是躲躲闪闪的。怎么,怕本宫吃了你不成?”
叶笙歌收回手,退后半步,垂首道:“殿下言重了。奴才是残破之身,不敢玷污殿下清誉。”
“残破之身?”公主轻笑一声,目光在他身上流转,“你是个太监,本宫知道。正因为你是太监,才不必像那些外男一样避嫌。本宫都不介意,你怕什么?”
她说着,忽然伸出手,轻轻搭在叶笙歌的手背上:“本宫一个人在宫里,闷得很。难得遇到一个有趣的人,你就不能多陪陪本宫么?”
叶笙歌心中一跳,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退后一步,躬身道:“殿下厚爱,奴才惶恐。只是奴才尚膳监事务繁忙,还需去东宫为太子妃娘娘请脉,不敢久留,恐误了时辰。望殿下恕罪。”
公主看着他恭敬而疏离的姿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又带着一丝新奇的笑意。
她收回手,懒懒地靠回软榻上,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去吧。不过,本宫的话,你好好想想。这宫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叶笙歌如蒙大赦,躬身告退,快步走出公主寝殿,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这位长乐公主,看似骄纵任性,实则心思玲珑,言语间处处试探,实在不好应付。
离开公主处,叶笙歌径直往东宫而去。
太子妃近日孕吐得厉害,几乎吃什么吐什么,夜间也睡不安稳,整个人消瘦了一圈,眼下一片青影。
叶笙歌到时,她正倚在床头,脸色苍白,徐嬷嬷端着一碗清粥,好说歹说劝她吃几口,她却只是摇头。
“娘娘,多少用一些吧,不然身子撑不住的。”徐嬷嬷苦口婆心地劝。
太子妃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实在吃不下……端走吧。”
叶笙歌上前行礼,温声道:“娘娘,让奴才为您诊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