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旧水闸,夜里十一点。
细雨打在锈迹斑驳的铁栏杆上,风从江面灌进来,带着腥气。
温南栀站在闸口平台上,军用外套没有系扣,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
身后三十七名纠察队员持枪列队,枪口对准闸口值班室方向。
值班室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中年男人走出来,脸上带着怒意。
“温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温南栀看着他。
“封闸。”
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腰间对讲机上。
“这是你爸的地盘,我只听温站长的命令。”
温南栀抬起右手。
身后三十七把枪同时拉动枪栓,金属碰撞声在雨夜里格外清脆。
中年男人的脚停住了,额角有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温站长的副站长密令在我手里。”
温南栀的声音不大,被雨声压得发闷。
“从现在起,旧水闸进出通道全部封死,温家的船不许动,龙鉴司的人不许走。”
中年男人的喉咙滚了一下。
“你疯了,你爸知道吗?”
温南栀把纠察队队长胸章别在外套口袋上。
“有反抗的,就地格杀。”
中年男人往后退了半步,手从对讲机上松开,举过头顶。
值班室里剩下的三个人也跟着走出来,双手高举。
温南栀转身看向江面。
雨幕之下,黑沉沉的水面什么都看不见。
她知道,有人今晚一定会来。
三百米外的暗河入水口。
陆玄站在河堤下方的阴影里,雨水打在他肩上,外套已经湿透。
夜枭单膝蹲在旁边,手指点着平板上的红外热成像。
“殿主,码头方向有三十多个热源,温南栀的人已经封住了明面入口。”
陆玄看着面前漆黑的河水。
“暗河走向确认了?”
夜枭放大地图。
“从这里下去,直通旧水闸地下层,温家十八年前修的泄洪暗道,连接码头深水区的地下仓库。”
陆玄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扔给夜枭。
“等我信号。”
夜枭抬头。
“殿主,水下没有通讯,要不要让玉卫……”
陆玄已经走到河沿。
暗金色的光从他掌心蔓延到全身,雨滴落到光膜表面,被弹开,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他踏入水中。
河水在他周身三寸外自动分开,暗金罡气将所有水流隔绝在外。
陆玄一步往下走,河水没过膝盖,腰部,胸口,头顶。
水面合拢,只剩下几圈涟漪。
夜枭看着那片涟漪消散,收起平板,按下通讯器。
“殿主已入水,全体待命。”
水下十二米。
暗河通道比图纸上标注的要窄,两侧是粗糙的水泥壁,锈蚀的铁管贴着顶部延伸向前方。
陆玄的脚踩在淤泥上,每一步都激起沉积物。
前方出现了一道闸门。
精钢浇铸,厚度超过四十公分,铆钉排列整齐,表面覆着一层黑绿色的水藻。
泄洪防线。
陆玄停在闸门前,抬起右拳。
暗金色的光在拳面上凝聚,压缩,亮度陡然提升了三倍。
一拳轰出。
闸门中央凹陷,裂纹从接触点向四周炸开。
整扇十吨重的精钢闸门从框架中脱出,向前翻滚了二十多米,砸在通道深处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