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石喉塞。
城中房舍皆是以大小不一的岩石垒就,街道狭窄,毫无规整可言。
引路校尉在一处围着高墙的石头院子前,勒住战马,指了指敞开的院门,冷声宣告:
“到了。你们宁人,暂时只能在此处安顿!待我向上官通禀,国主发了话准你们去,方能领你们前往乌延城。”
言罢,校尉连句下马寒暄的客套话都未曾有,连个正眼也不给,直接拨转马头,带着手下人扬长而去。
岳大鹏被这明晃晃的冷遇,激出了火气,翻身跃下马背,几步抢上前,抬手便要揪住校尉背后的皮甲。
“哎!你这不长眼、里外不分的石头疙瘩!懂不懂待客的规矩!”
“俺家先生代表大宁边军来拜会,你们就拿大牢似的破石头院子来打发俺们?”
“大鹏!”
陈醉手中的马鞭轻轻搭在岳大鹏高举的胳膊上。
“罢了。”
陈醉眸光微转,将这四面皆开了狭小射孔的石头院子,细细打量了一番。
视线又落向院外街道上,几名不动声色的铁骊卫兵。
“先生,这帮人行事也太糙了。”岳大鹏愤愤不平地收回手,
“这不明摆着是把咱们当细作一样防吗?我看他们就是存心,想给咱们下马威!”
陈醉抚了抚衣袖上的浮灰,跨入门内:
“看这架势,今日是别指望进乌延城了。”
“让弟兄们卸了行囊兵甲,给马匹添些草料,今日权且在此好生休整一番。连日奔波,也该缓缓乏了。”
岳大鹏大喇喇地走进院子,环顾着光秃秃的石头墙,摸了摸干瘪的肚皮:
“先生,铁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啥能下肚的好嚼谷不?”
“看他们防贼的抠搜样儿,定指望不上他们款待。”
“要不,俺陪您出去寻个酒馆,咱们自己掏腰包买几口热的垫垫饥?”
陈醉欣然应道:“善。老夫带你去尝尝这儿的烤岩羊。”
岳大鹏一愣,满脸好奇道:
“啥是岩羊?俺只吃过草原上的绵羊和家养的黄羊。”
“岩羊专在悬崖峭壁的石缝间攀爬腾跃。”陈醉一面往院外走去,一面解释,
“常年吃着崖间的韧草,喝着冷泉,肉质紧实弹牙,半点没有腥膻气。在大宁地界,此等野味可是拿银子也难寻的珍馐。”
两人领着三名亲随步出院落。
守在门口的铁骊卫兵见状,仅是警惕地扫了几眼,并未横加阻拦,任由他们踏上塞内的街道。
石喉塞的街道曲折且逼仄,两侧石屋皆是依着地势高低错落垒建。
街面上少见平整青石,尽是些凹凸不平的天然岩面。
偶尔遇见几个身披粗皮的铁骊百姓与兵卒,皆用满含忌惮与敌意的目光,盯着这一行大宁来客。
像极了夜狼防着侵入领地的生人,毫无遮掩。
岳大鹏被这夹枪带棒的眼神看得颇不自在,不自觉地把手往刀柄上靠了靠:
“先生,这铁骊人咋瞧着咱们,活像见了杀父仇人似的?俺这心里直发毛。”
陈醉未放缓步子,只轻声喟叹:
“这皆是前两年,韩岳那缺骨气的拒不驰援,惹下的陈年血债。”
“不过,平心而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