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予的目光在房间里搜寻着,最后定格在了临窗的那张宽大案牍上。
案牍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几张宣纸上似乎还残留着未干的墨迹。
看到这一幕,赵知予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罕见的温柔笑意。
“这个家伙,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的,没想到私底下倒是还挺上进的,知道看书写字。”
她一边轻声呢喃着,一边缓缓走到了案牍前。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平了一张有些褶皱的宣纸。
当她的目光落在纸上的那些字迹上时,整个人却瞬间如遭雷击,彻底愣在了原地。
只见那张洁白的宣纸上,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却极具风骨的狂草字迹,龙飞凤舞地写着几行诗句。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赵知予不由自主地轻声念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当她念完最后一句时,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震撼扑面而来,仿佛有一幅波澜壮阔、浩瀚无垠的春江月夜图,在她的脑海中轰然展开。
这诗句的意境之深远,气象之宏大,简直是她平生仅见。
赵知予急忙伸出双手,在案牍上的一堆乱纸中疯狂地翻找起来,想要找到这首诗后面的内容。
然而,无论她怎么寻找,那张写着诗句的宣纸后面,都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顿时有些失望,又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这首诗的意境如此开阔,绝对不可能只有这短短的四句,后面的内容去哪了?”
她将那张宣纸捧在手心,反复品读着那二十八个字,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她自幼饱读诗书,可以说是博览群书,可搜遍了脑海中所有的记忆,也找不到任何关于这首诗的记载。
“这首诗,到底是谁写的?”
赵知予喃喃自语,一双美眸中满是惊疑不定的神色。
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知微学宫的那位陈教习。
“难道,这是知微学宫的陈老先生最近作出的新诗,然后传授给顾淮的?”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她自己给否定了。
“不对,陈老先生虽然学问高深,但在作诗一道上的造诣,似乎还没有达到这种超凡脱俗的地步。”
至于这首诗会不会是顾淮自己写的,赵知予脑海中甚至连这个念头都没有闪过一下。
在她看来,顾淮虽然有些小聪明,但他毕竟没有经过系统的儒家教育,怎么可能写出这种足以流传千古的神作。
这绝对是某个隐世不出的文学大儒所作,机缘巧合之下被顾淮给抄录了下来。
赵知予看着手中的宣纸,心中像是有一只猫爪在轻轻挠着一般,好奇得发痒。
她沉吟了片刻,决定不再多想,直接将那张写着诗句的宣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了自己的衣袖之中。
“等过两日,我便拿着这几句诗去知微学宫,找晴雪探讨一下,以她的才学和见识,说不定能知道这首诗的来历。”
做完这一切后,赵知予没有在顾淮的房间里多做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小院。
……
而此时,在宏伟庄严的大楚皇宫内。
公主府的后花园里,正传来一阵阵烦躁不安的娇呼声。
七公主上官钰,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凉亭的石桌上,双手死死地撑着自己那张红扑扑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