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姜尚便明白,那成汤怕是要被这西周取而代之。元始天尊曾与自己说过,自己命里无有仙缘,合该享那将相之福,今日又有此等感悟,难不成自己与这姬周低有缘?
如此想到,便暗自起了一课,卦象言到西伯候有劫,此乃凶兆。可凶兆之中带有一大吉之势,此势锐利,无可抗抵。得此卦后,姜尚苦想数月,这才明悟,那西伯候之劫乃是西岐兴起之兆,便暗自居与西岐城外,每日里与山石为伴。
且说帝辛与妲已议鹿台差那一员官监造。妲己奏道:
“若造此台,非崇侯虎不能成功。”
帝辛准行,差承奉宣崇侯虎。承奉得旨,出九间殿往文书房,来见杨任。杨任问道:
“下大夫姜子牙何事忤君,自投水而死?”承奉答道:“天子命姜尚造鹿台,姜尚奏事忤旨,因命承奉拿他,他跑至此,投水而死。今诏崇侯虎督工。”
杨任问道:
“何为鹿台?”
承奉答道:
“苏娘娘献的图样,高四丈九尺,上造琼楼玉宇,殿阁重檐,玛瑙砌就栏杆,珠玉妆成梁栋。今命崇侯虎监造。卑职见天子所行皆桀王之道,不忍社稷丘墟,特来见大人。大人秉忠谏止土木之工,救万民搬泥运土之苦,免商贾有陷血本之殃,此大夫爱育天下生民之心,可播扬于世世矣。”
杨任听罢,谓承奉道:
“你且将此诏停止,待吾进见圣上,再为施行。”
杨任径往摘星楼下候旨。帝辛宣杨任上楼见驾。王道:
“卿有何奏章?”
杨任奏道:
“臣闻治天下之道,君明臣直,言听计从,惟师保是用,忠良是亲,奸佞日远,和外国,顺民心,功赏罪罚,莫不得当,则四海顺从,八方仰德,仁政施于人,则天下景从,万民乐业,此乃圣主之所为。今陛下信后妃之言,而忠言不听,建造鹿台。陛下只知行乐欢娱,歌舞宴赏,作一己之乐,致万姓之愁,臣恐陛下不能享此乐,而先有腹心之患矣。陛下若不急为整饬,臣恐陛下之患不可得而治之矣。主上三害在外,一害在内,陛下听臣言。其外三害:一害者东伯侯姜文焕,雄兵百万,欲报父仇,游魂关兵无宁息,屡折军威,苦战三年,钱粮尽费,粮草日艰,此为一害;二害者南伯侯鄂顺,为陛下无辜杀其父亲,大势人马,昼夜攻取三山关,邓九公亦是苦战多年,库藏空虚,军民失望,此为二害;三害者,况闻太师远征北海大敌,十有余年,今且未能返国,胜败未分,凶吉未定。陛下何苦听信谗言,杀戮正士。狐媚偏于信从,谠言致之不问。小人日近于君前,君子日闻于退避。宫帏竟无内外,貂珰紊乱深宫。三害荒荒,八方作乱。陛下不容谏官,有阻忠耿,今又起无端造作,广施土木,不惟社稷不能奠安,宗庙不能磐石,臣不忍朝歌百姓受此涂炭。愿陛下速止台工,民心乐业,庶可救其万一。不然,民一离心,则万民荒乱。古云:‘民乱则国破,国破主君亡。’只可惜六百年已定华夷,一旦被他人所虏矣。”
帝辛听罢,大骂:
“匹夫!把笔书生,焉敢无知,直言犯主!”
命奉御官:
“将此匹夫剜去二目!朕念前岁有功,姑恕他一次。”
杨任复奏道:
“臣虽剜目不辞,只怕天下诸侯有不忍臣之剜目之苦也。”
奉御官把杨任搀下楼,一声响,剜二目献上楼来。且说杨任忠肝义胆,实为帝辛,虽剜二目,忠心不灭,一道怨气,直冲在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面前。
真君早解其意,命黄巾力士:
“可救杨任回山。”
力士奉旨,至摘星楼下,用三阵神风,异香遍满,摘星楼下,地播起尘土,扬起沙灰,一声响,杨任尸骸竟不见了。帝辛急往楼内,避其沙土。不一时,风息沙平,两边启奏帝辛道:
“杨任尸首风刮不见了。”
帝辛叹道:
“似此等事,皆系常事,不足怪也。”
帝辛谓妲己道:
“鹿台之工,已诏侯虎;杨任谏朕,自取其祸。速诏崇侯虎!”
侍驾官催诏去了。且说杨任的尸首被力士摄上紫阳洞,回真君法旨。道德真君出洞来,命白云童兒,葫芦中取二粒仙丹,将杨任眼眶里放二粒仙丹。真人用仙天真气吹在杨任面上,喝声:
“杨任不起,更待何时!”
真是仙家妙术,起死回生。只见杨任眼眶里长出两只手来;手心里生两只眼睛。此眼上看天庭,下观地穴,中识人间万事。杨任立起半晌,定省见自己目化奇形,见一道人立在山洞前。
杨任问道:
“道长,此处莫非幽冥地界?”
真君道:
“非也。此处乃青峰山紫阳洞,贫道是炼气士清虚道德真君,因见子有忠心赤胆,直谏帝辛,怜救万民,身遭剜目之灾,贫道怜你阳寿不绝,度你上山,后辅周王成其正道。”
杨任听罢,***道:
“弟子蒙真君怜救,指引还生,再见人世,此恩此德,何敢有忘!望真君不弃,愿拜为师。”
杨任就在青峰山居住。再说妲己追杀姜尚不成,又听得姜尚逃迹无踪,再加之其友返本归源,不日便可重得人身,与那琵琶精报仇之念渐消。有日,妲己想到自己要坏这成汤社稷。
暗道如今虽然便得帝辛尽失民心,要却成果极小。不由又把主意打到朝中武将身上,想让这些武官与帝辛离心离德,如此一来,帝辛武备渐消,定有心怀歹心者见势起事,妲己不想便罢,这一想法一起,果然把个殷商折腾的死去活来,使文武离心,却让诸候声势渐大。
一日帝辛对妲己道:
“美***位已定,朝内百官也不敢谏阻;朕所虑东伯侯姜桓楚,他知女儿惨死,领兵反叛,引诸侯,杀至朝歌。闻仲北海未回,如何是好?”
妲己道:
“妾乃女流,识见有限,望陛下急召费仲商议,必有奇谋,可安天下。”
帝辛道:
“御妻之言有理。”
即传旨召费仲。不一时,费仲至宫拜见。帝辛道:
“姜后已死,朕恐姜桓楚闻知,领兵反乱,东方恐不得安宁,卿有何策,可定太平?”
仲跪而奏道:
“姜后已亡,殿下又失,商容撞死,赵启炮烙,文武各有怨言。只恐内传音信,动姜桓楚兵来,必生祸乱,陛下不若暗传四道旨意,把四镇大诸侯诓进都城,枭首号令,斩草除根。那八百镇诸侯知四臣已故,如蛟龙失首,猛虎无牙,决不敢猖獗,天下可保安宁。不知圣旨如和?”
帝辛闻言大悦:
“卿真乃盖世奇才!丙有安邦之策,不负苏皇后之所荐。”
费仲退出宫中,帝辛暗发诏旨四道,点四员使命官,往四处去,诏姜桓楚、鄂崇禹、姬昌、崇侯虎不提。且说那一员官迳往西岐前来,一路上风尘滚滚,芳草萋萋,穿州过府,旅店村座;真是朝登紫陌,暮踏红尘。
不一日,过了西岐山七十里,进了都城。使命官看城内光景,民丰物阜,市井安闲。做买做卖,和容悦色,来往行人,谦让尊卑。使官叹道:
“闻得姬伯仁德,果然风景雍和,真是尧舜之世。”
使官至金亭馆驿下马。次日西伯侯姬昌设殿聚文武,讲论治国安民之道。端门官报道:
“旨意下。”
姬伯带领文武接天子旨,使命官到殿跪听开读:诏道:
“北海猖獗,大肆凶顽,生民涂炭,文武莫知所措,朕甚忧心;内无辅弼,外欠协和,特诏尔四大诸侯至朝,共襄国政,戡定祸乱。诏书到日,尔西伯侯姬昌速赴都城,以慰朕绻怀;毋得羁迟,致朕伫望。俟功成之日,进爵加封,广开茅土,谨钦来命,朕不食言,汝其钦哉!特诏。”
姬昌拜诏毕,设筵款待天使。次日,整备金银表礼,送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