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翩翩摇摇头：“四妹，这不是你的错。”
云乔乔和云翩翩两人立马抱头痛哭，还不敢太大声，怕打扰了李老看病。
李老把手指搭在甄蔺清腕上，搭了足足小半盏茶的工夫。
眉头先拧，再松，再拧，最后惊讶道：
“这，不应该呀。”
“面上看着已经是没救了，但老夫仔细诊过之后，发现这脉象底下，处处都是生机。”
”怪，怪得很。之前吃过什么药？”
他看向云生生：“你师姐给的药？这么厉害？”
竟然比他配的药还厉害？
这？
咋感觉不对劲呢？
云生生摸了摸鼻子，“额，或许吧！”
李老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赶紧对几人吩咐道。
“二丫头，四丫头，你们赶紧去烧开水，越多越好。小丫头拿手术刀、银针和药。”
手术刀还是上回给崔氏接生的时候做的那一批。
李老用了小半年的时间，专门练习这东西。
又跟云生生、麦克探讨了好些他闻所未闻的医理，现在也算是中西合并的大夫了。
云乔乔和云翩翩立马收了眼泪，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动了，快速去准备热水。
云生生从药箱里把手术刀、针包和几个药瓶掏出来，在床边的小几上依次排开。然后用她特制的酒精消毒。
李老脱下外袍，披上一件白大褂，这也是最近他新做的，专门在看病的时候穿。
他把袖子挽到手肘以上，露出两条干瘦的前臂。
他用酒精把手也消了毒，这才开始动作。
一个时辰。
千户所的门窗紧闭，里面偶尔传出李老低沉简短的指令声和器械磕碰的轻响，云生生就在旁边打下手。
门外围了一圈人，但没有人敢敲门，更没有人敢出声。
门终于打开的时候，李老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走出来。
他的雪白的袖口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连续一个时辰全神贯注之后肌肉的自然反应。
甄道元已经在门外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听到门响，他猛地站起来，因起得太急踉跄了一步，站稳后赶紧问道：
“李老，我儿……怎么样了？”
李老叹了口气：“命是保住了。”
“但从此以后，就要卧床不起了。”
空气僵住了。
甄道元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喉结上下滚了好几轮，竟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卧床不起。
这对一个武将，或者大好青年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不是活，那是比死还难受的活法。
他的儿子，原本是天之骄子，怎么会受得了……
他下意识地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站着的云翩翩。
云翩翩攥着袖口的手指已经发白，嘴唇抿起。
李老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甄蔺清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让他后半辈子躺在床板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连自己的身子都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