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少爷同样斜着眼睛看了看陈炯,再又对着他的绣春刀瞄去一眼,叹道:“锦衣卫以势压人,在下很是不服啊!”
唐善也坐在了他的身旁,手肘撑在桌上,一副有肉无骨的混混模样,打着哈哈道:“钟离家的少爷谁敢得罪,更何况堂堂‘银枪’名列江湖四杰,就是锦衣卫也得给几分薄面吧!”
锦衣少爷的脸色一变,挑着眼皮看来,道:“你认得我?”
唐善嬉笑一声,道:“钟离大侠的名号如雷贯耳,认倒是不认得,听说过!”
世上哪里有听说过名号就能认出人的道理?也就是唐善这样的脸皮才可以大言不惭的把它说成是认出钟离克的理由!
锦衣少爷正是钟离克,他的模样同七年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可唐善哪里还有当年的半点影子。钟离克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也没能认出这位略显消瘦的番子竟然会是七年前的虎子。
“钟离克?江湖四杰,狂剑、邪刀、铁拳、银枪!”陈炯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毫不客气的道:“怎么没见到你的银枪?”
钟离克喝了口茶,傲声回道:“如果见到了我的银枪,你一定会后悔!”
唐善一愣,因为他已经道破了钟离克的身份,却不知钟离克为何还会如此嚣张?
江湖中人多半不齿与官府交往,更不愿意同官府发生冲突。
无论在武林之中的名声还是地位,钟离克根本无法同邱寒天相比。可即便是邱寒天日前撞见唐善,堂堂铁笔判官尚且要为自己留下三分余地,不敢过分相逼。
只因大家都不是江湖之中的独行侠,各有一份殷实的产业,自然不愿与官府交恶,惹下诸多麻烦。
时下却是一件怪事,钟离克竟敢无由招惹锦衣卫!
陈炯也觉得意外,看去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位弱智或是脑残人士,哼了一声,阴声威胁道:“钟离家也算是武学世家,这几年世道太平,怕是忘记江湖险恶的道理了吧?!”
“好说!”钟离克竟然不肯屈服,傲声道:“只要雪莲小姐抚琴一曲,钟离克即刻告退,绝不讨扰!”
“公子当真要听雪莲弹奏一曲?”雪莲变戏法般再又摆上六只玉杯,一一注入半杯茶,贝齿轻启,道:“雪莲献丑了,各位公子稍候。”
说话间,她已经踱步进入一袭粉色纱帘相隔的琴室。
雪莲玉指轻抚的是一具古琴,纯丝为弦,桐木为身,琴弦却不是七根,而是五根。
“五弦琴?”唐善心中微微一动,他虽不懂音律,可于良成却深谙此道,闲时倒也有所提及。
琴在远古时只有五根琴弦,内合金、木、水、火、土五行,外合宫、商、角、徵、羽五音。文王囚于羑中之时思念其子伯邑考,加弦一根,是为文弦;武王伐纣加弦一根,是为武弦;合称文武七弦琴,沿用至今。
雪莲所用之琴只有五根琴弦,难道竟是周朝以前流传下来的一具古琴?
玉指轻动,琴声已起……
即便唐善不通音律,却也为雪莲指下清、和、淡、雅的琴音所陶醉。
一袭粉红色的裙衫在身,本就超凡脱俗的雪莲更显凌风傲骨。
“铮……”的一声,唐善只觉得琴音直入脑髓,就像是脑中刺入一枚钢针,剧痛之下险些脱口呼叫。
陈炯四人连同大茶壶却是听得入神,一个个手捧玉杯,对于其内的香茗也品得津津有味。
“难道是茶中有什么鬼门道?”唐善心底犯着狐疑,打量着桌上空闲的最后一只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