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靠在岩壁上,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滴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他没有去擦,也没有去包扎。他只是沉默地看着被封死的入口,眼神空洞。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和张海川认识二十年了。
二十年前,张海川在一次任务中救了他的命。从那以后,他就加入了守秘派,跟着张海川走南闯北。他们一起探索过昆仑虚的七个外围节点,一起对抗过夺天派的追杀,一起在冰原上度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
张海川是他的上司,是他的战友,是他唯一信任的人。
现在,那个人没了。
他甚至没能把尸体带出来。
陈默注意到秦风的呼吸声不对劲——他的呼吸声中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震动。秦风站在人群的最外围,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在剧烈起伏。他没有说话,但陈默能感觉到他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林月站在几步之外,脸色苍白。她的衣服上沾满了冰屑和血迹——有张海川的血,也有她自己的。她的眼眶通红,但她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陈默,像是在等他做出下一个决定。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血脉与众不同。母亲告诉她,这是家族的宿命。她一直以为宿命离她很遥远,至少还有几十年可以去准备。但现在,张海川的死让她意识到——宿命已经来了。它不会等她准备好。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
“秦风?”陈默叫了他一声。
秦风没有回答。
“秦风!”陈默提高了声音。
秦风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很差——不是苍白,而是一种病态的潮红。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零下的温度中,那些汗珠正在凝结成霜。他的眼睛——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在微微扩张,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我没事。”秦风说,声音沙哑。
但陈默看到了他脖子上露出的皮肤——那里浮现出了淡淡的青色纹路,像是血管在皮肤下凸起,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正在显现。
“你的脖子——”林月也注意到了,她的声音带着震惊。
秦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袖子下面的皮肤上,同样的青色纹路正在蔓延。它们不痛不痒,但它们在动——像是活物一样,在他的皮肤下游走。他能感觉到它们在移动,像是有一条条细小的蛇在他的皮下穿行。雪花落在他的手臂上,落在那些青色纹路上,没有融化——像是连雪都被那些纹路吸收了。
“这是什么?”秦风问,声音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像是早已预料到了的平静。
林月走近了几步,仔细观察那些纹路。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她伸出手,轻轻按了按秦风手臂上的一条纹路——那纹路在她的指尖下微微跳动,像是有一根独立的脉搏。
“血脉共鸣。”她说,“你的血脉……在觉醒。”
“什么意思?”陈默问。
“记忆实验体的后裔,体内流淌着被改造过的血脉。”林月说,“这种血脉平时是沉睡的。但当接近某些特定的能量源——比如昆仑虚的核心,比如代价载体——血脉会被唤醒。”
她看向秦风,眼神复杂。
“你的血脉共鸣比我想象的更强烈。”她说,“可能是因为你在昆仑虚核心待的时间够长,也可能是因为……你的血脉纯度比我高。”
秦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放下了袖子。
“会影响战斗吗?”他问。
“暂时不会。”林月说,“但如果你继续靠近代价载体,你的血脉可能会完全觉醒。到时候……”
她没有说完。
但秦风明白她的意思。
到时候,他可能会变成和林月一样的人——一个行走的钥匙,一个可以被用来打开终极之门的工具。
“没关系。”秦风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把手插进了口袋里,不让人看到。“反正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雪山。他的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默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坚定。
那种坚定,让陈默感到一阵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