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权?”
田大伯有些转不弯,他身边老婆一声冷笑,拿出一张纸在田珂面前比画两下:“看清楚这是什么?”
“营业执照!”
田珂倒吸一口冷气。
她早就申请办营业执照了。
可八十年代办营业执照不比后世,需要的资料多,手续还繁琐,单是一项经营场所证明,机械厂就不开给她,瓜子还要送到卫生部门进行样品合格检测。
大伯一家现在肯定是租房子住,哪个房东会愿打证明给他?
怎么就拿到营业执照了?
而且炒瓜子叫馋嘴狗,这不是断她后路,还要直接踩她头上发财吗?
看田珂被震住,大伯母越发得意,举着营业执照给众人看:“大家看清楚了,我们是合法经营,你们给我炒瓜子,工钱绝对有保障。”
“所以,”
朱大妈双手抱胸附和,“想给秉德老弟炒瓜子的人,家里就不能再放别人家的瓜子了哦。”
母亲和小姨跑出来:“珂珂你回家去,不要急,瓜子放不成别家,拿来堆在床上、灶台上也行的。”
那她们连睡觉吃饭的地都没有了。
两个表妹拉着简易小板车过来,虽流着眼泪,态度却强硬:“你们谁家不让放?我们去拉,不要逼我表姐!”
有人吭吭嗤嗤开口:“......要不,把我家的拉走吧,田珂你不要生气,主要是我家小孙子真的喊不住,偏要拿手抠麻袋,我是怕把里面瓜子弄脏对你不好交代。”
田珂用力咽喉咙,笑笑:“王婶子,我不生气。”
大家生活都不富裕,个个都恨不能一分钱扳成八瓣用。
除了妈妈小姨这样血脉相连的,别人不可能也没有义务陪着她吃苦。
“那,我家的也拉走吧。”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蠢蠢欲动。
田珂都点头同意,对着田秉德诚恳道:“大伯,她们都是干活勤勤恳恳的人,你既然招了去,就不要像从前,全家去吃酒席,包个空红包,还偏说里面有两块钱。”
王婶子按住小板车:“暂,暂时不要拉。”
张大妈女儿结婚,当时田秉德一家还住田珂家,所以也请了他们。
他们一家三口全去,抢着把好菜夹碗里,还去别桌把瓜子花生装裤包里。
等张大妈家晚上拿着红包登记时,发现只有田秉德的红包是空的。
张大妈气不过来理论,田秉德一口咬定里面装了两块钱,只不过红包的口他没封,钱被张家人弄掉了还来怪他。
这事吵得整个机械厂都知道,张大妈当众跟田母说:“这家人说什么都不要信,就是白虱子,吃人还要羞人!”
现在张大妈也双手抱胸:“王婶子,我就说你急什么?”
众人也纷纷回忆:“我家阳台上种着盆葱,从没人不跟我打招呼就来掐,就只有田秉德,都被我看到了,一个大男人还抵赖,说他手上掐的葱是供销社买来的。”
“这种人别说有营业执照,就是有尚方宝剑,也狗改不了吃屎,到时鬼晓得又生出什么事来不发工钱。”
“就是,反正还有几天珂珂就要发工钱了,到时又再说。”
田秉德呲着牙嚷嚷:“到时再说?想给我炒瓜子的人多了,过了这村没这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