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灰斗篷收拾妥当,打算再去一趟塔底下的石室。
修腰间系上一卷加长麻绳,又把拼好的黄铜钥匙揣进口袋。两人一路走到塔基南侧,打开机关门,顺着狭长通道走到那扇锈铁门跟前。
灰斗篷伸手推了一把铁门,相较于昨天,门板松动不少,轻轻一推就拉开一道缝隙。他侧身钻进石室,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墙上那块刻着“停”字的旧木板上。
木板死死嵌在墙体缝隙当中,边缘糊着陈年泥灰,不仔细观察,几乎能和石壁融为一体。灰斗篷蹲下身,手掌贴着木板四周来回摸索,很快在木板右下方的砖缝摸到一道细微空隙,像是木板长期挤压砖块,硬生生挤出的一道缺口。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修:“你看这儿,有空隙。这木板背后,说不定藏着东西。”
修走上前,将扳手尖端卡进缝隙里,手上缓缓发力轻轻撬动。木板一角慢慢翘起来,一道干枯麻绳的边缘从夹缝露了出来。
灰斗篷连忙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往外拉扯麻绳。绳子干燥结实,没有半点腐烂的痕迹,被压在墙里不知多少年。麻绳顶端系着一小块叠得整齐的旧布。
他轻轻摊开布片,里面裹着一块黑色碎瓷。瓷片边缘磨得光滑,看得出来曾经被人长期握在掌心反复摩挲。瓷面上刻着半个残缺的字,笔画太少,根本没法辨认全貌,但落笔的线条走势,莫名和铁匣子找到的那份旧合同笔迹十分相似。
“看样子,这块碎瓷片和铁匣子里的旧纸,出自同一个人。”灰斗篷重新用布把瓷片包好。
修俯身打量一眼布包:“先带回公寓拿给引瞧瞧,他钻研旧字迹、古物件比我们内行。”
两人收拾好东西原路返回公寓,灰斗篷把布片和碎瓷一并摆在引的桌子上。
引低头凝神观察片刻,指尖轻轻将碎瓷翻面。
“瓷片背面磨损痕迹是直线走向,像是把它卡进某个凹槽里,反复转动摩擦形成的。”
说完,他又展开那块旧布,细细观察布面折痕,“这块布的折叠手法,和铁匣子里存放文书的布料一模一样。”
灰斗篷蹲在桌边,眉头微微思索:“这么说,这块瓷片会不会是某种钥匙的残件?如果和铁匣物件属于同一批,塔基石室这面墙,大概率还有别的暗格。”
引将碎瓷重新包好,开口叮嘱:“瓷片半个字的笔法,和那封遗留旧信落款笔迹吻合。若是同一人留下的标记,墙体的暗格恐怕不止一层。你们先把石室剩下的陶罐全部搬运回来,之后再静下心排查整面墙壁的松动位置。”
“明白,下午我们就下去搬罐子。”
灰斗篷应声走出房间,来到后院,把铁锹靠在墙根。芦花鸡哒哒哒从鸡棚走出来,径直蹲在他脚边,歪着脑袋打量许久,又起身来回踱步,冷不丁啄了啄他的鞋带。
灰斗篷低头瞅着小鸡,忍不住低声念叨:“明天才继续探查石室,今天不下地底了,安分一点。”
芦花鸡咕咕低叫两声,乖乖蜷回他脚边,把头埋进翅膀闭目休憩。
午后,灰斗篷与修再次动身前往石室,将剩余两只陶罐运回公寓。这两罐个头比昨日那只更大,外层封口布依旧完好,捆扎严实。
灰斗篷把陶罐整齐排列在窗台,灵听见动静,从厨房走出来打量。
“里面同样是干葱籽,混了干姜,还添了陈皮。密封工艺比第一罐还要好,部分物料长期存放结成硬块了。”
灰斗篷蹲在窗台旁追问:“结块了还能正常使用吗?”
“放在通风处晾晒几天,轻轻搓散结块就行。”灵伸手把其中一只陶罐的布条重新扎紧,“葱籽耐存放,只是存放太久,后续播种的发芽率会下降。先好好收着,说不定之后菜地需要补种。”
“等明天,我仔细检查石室那面嵌木板的墙壁,找找还有没有其他暗格。”
灵转身走向灶台,随口说道:“尽管去探查。晚饭还要一阵子才能做好。对了,芦花鸡今天在后院到处刨土,天黑记得把它关进鸡棚。”
天色渐渐暗沉,灰斗篷来到后院,芦花鸡正守在葱垄旁边,盯着新翻出来的泥土一动不动。他弯腰将小鸡抱起来,送回鸡棚。
“天都黑透了,别刨土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芦花鸡在棚内踩着干草来回走了两圈,咕咕叫了几声,随即安静蹲下。
厨房里灯火亮起,热油爆炒葱花的香气顺着窗户飘满小院,混杂着泥土与干枯葱叶淡淡的气息。灰斗篷独自在院中站了片刻,抬脚走进厨房。
灵站在锅前搅动汤锅,修坐在灶台边上埋头剥大蒜。灰斗篷走过去蹲下,随手从蒜堆里拿起一瓣蒜捏在手里。
修抬眼瞥了他一下:“罐子都安置好了?”
“嗯,全都摆在窗台通风晾晒。就等明天再回石室深挖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