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又踏出一步,两人相距已不足一丈。
"你已病入膏肓。"
"锵!"
严律终于忍不住,手按剑柄,戒律剑出鞘三寸!
刹那间,天地变色。原本灰蒙蒙的雨幕被染成漆黑,无数细碎的剑气在虚空中凝结,化作一道道锁链,朝着林寒当头罩下。这是戒律剑的"刑狱锁链",一旦被缚,经脉被封,真气被锁,只能任人宰割。
陈大勇怒吼一声,就要扑上。周慕白和苏晚晴也从两侧冲出,各自祭出法器。
"都别动。"林寒轻喝。
他收了伞。
那把普通的黑伞被随手插在地上,伞面张开,竟将漫天雨丝都挡在了三尺之外。林寒空着双手,面对那呼啸而来的黑色锁链,只做了一件事——并指如剑,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青囊九转,第一转,诊脉。"
他的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芒,不是斩向锁链,而是斩向了锁链与严律之间,那缕微不可察的——联系。
"嗡——"
漫天锁链骤然僵住。
严律脸色大变。他感觉自己与戒律剑之间那股如臂使指的联系,竟被林寒那一指切断了!不是暴力斩断,而是像一位最顶尖的外科医生,精准地切断了病灶与主脉之间的营养血管。锁链失去了真元供给,如断线的木偶般悬在半空,随即化作漫天黑烟,消散于雨幕。
"你……"严律握剑的手在颤抖。
"你的剑,是刑器,也是凶器。"林寒负手而立,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在我眼里,它只是病灶。病灶与宿主,本就不该共存。我切断了它吞噬你精血的通道,这剑……"
他看向那柄出鞘三寸、此刻却黯淡无光的戒律剑,淡淡道:"暂时安静了。"
严律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剑,那柄陪伴他三十年、饮过无数修士鲜血、令同辈闻风丧胆的戒律剑,此刻竟像是一条被抽了筋的蛇,软绵绵地垂着,再无半点凶威。
更可怕的是,他内视己身,发现林寒那一指虽然切断了他与剑的联系,却也在他破碎的丹基周围,布下了一圈温润的青金色真气。那真气如丝如缕,将裂痕轻轻包裹,不是修复,而是……暂时稳住了崩溃的趋势。
"为什么?"严律声音嘶哑,"你为何不杀我?"
"我说了,你是病人。"林寒重新撑起伞,转身往门内走,"病人来找茬,医生把他打一顿,不合规矩。但医生可以告诉他——"
他脚步微顿,头也不回:
"三日后的规矩大会,让你师父莫怀古,把真正的戒律剑带来。仿品终究是仿品,治不了病,也立不了规矩。"
"至于你……"
林寒的声音混着雨声,轻飘飘地传来,却重若千钧:
"回去告诉你师父,青囊宗的规矩第一条——持剑者,先正己身。身不正,剑再利,也是邪道。"
严律站在雨中,握着那柄沉寂的戒律剑,久久无言。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刚被莫怀古收入门下时,那个面容冷峻的老人也曾说过类似的话:"戒律戒律,戒的不是别人,是自己。"
可后来,刑堂的剑越染越红,那句话,便再也没人提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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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律离去时,雨势渐收。
苏红棉站在丹房廊下,全程目睹了这一幕。她手里捧着林寒让人送来的第二碗"疏肝散",碗底沉着几片寻常的山楂和陈皮,却熬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