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启航工厂里除了谢安和苏晚棠和陈子卿最熟悉的话。那么第二熟悉的人就是韩璃了。双方都精通音像方面的技术,上次陈子卿来视察的时候,和韩璃聊得很好。
韩璃很佩服陈子卿,而陈子卿也很欣赏韩璃的技术。
“跟我出来一趟,去车里说点事。”陈子卿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韩璃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两人坐进陈子卿的车里。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冷香,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陈子卿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看似随意的语气问道:“韩璃我私下里问你点事儿,你别往外说。可以吗?”
面对金主的要求,韩璃当然知道分寸:“可以,我保证不往外说。”
陈子卿这才点了头:“谢安和胡静……到底是什么关系?”
韩璃坐在副驾驶上,听到这个问题,心里咯噔一下。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自然知道陈子卿对谢安有着不同寻常的关心。她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词句说道:“陈总,这个……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看他们俩平时的相处,还有昨晚……”
韩璃顿了顿,小声说:“可能……是那种关系吧。”
“哪种关系?”陈子卿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微微眯起,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就是……男女朋友,或者那种……”韩璃不敢再说下去了,低下了头。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子卿没有说话,但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却微微泛白。
可能……是那种关系。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陈子卿的心里。
她想起昨晚那个带着浓烈香水味、穿着窄裙黑丝的女人;想起谢安带着她走进自己办公室时,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
原来,他真的已经有了女人。
而且是一个那么成熟、那么妩媚的女人。
陈子卿觉得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闷得喘不过气来。
她心里十分难受,纠结、酸涩、委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地困住。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陈子卿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了清冷。
“好的,陈总。”韩璃如蒙大赦,赶紧推开车门下了车。
陈子卿坐在车里,看着韩璃走远的背影,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夜幕已经降临了。
窗外是茫茫的夜色,远处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陈子卿靠在真皮座椅上,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寂寞涌上心头。
冷。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她是个理性的女人,她知道不该去干涉谢安的感情,更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和立场。可是,女人的直觉和心底的执念,却让她无法控制地感到难过。
她咬着下唇,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该死的好感……”
她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谢安,还是在骂自己。
良久,陈子卿发动了车子。
白色的轿车像是一叶孤舟,汇入了茫茫的车流中,消失在了深邃的夜色里。
……
领航工厂。
深夜十一点,厂区里依旧灯火通明。
谢安和胡静刚从车间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车间主任和老工人。一路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得像是在过年。
“谢总,您今天提的那个事儿,真是说到咱们心坎里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工人搓着手,满脸激动,“咱们以前住的那个宿舍,一到夏天就跟蒸笼似的,晚上热得根本睡不着。您说给装空调,咱们这帮糙老爷们儿,真是打心眼里感谢您!”
谢安笑着摆了摆手:“老李,这算什么感谢。大家把厂子当家,厂子就得把大家当家人。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白天怎么有精神干活?这事儿我记下了,明天就让静姐去联系供应商,这周内,必须让所有宿舍都吹上空调。”
“哎!哎!谢谢谢总!”老工人连连点头,眼眶都有些发红。
旁边一个年轻的女工也忍不住插话:“谢总,还有咱们那个澡堂子,水压太小了,洗个澡水都不热。您说给换个大功率的热水器,还说要给女工宿舍单独装个洗浴间,您真是……”
“应该的。”谢安温和地打断了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诚恳,“我本来就希望咱们工厂的人能够上下一条心。大家出来打工,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图个安稳,图个能挣到钱,还能活得有尊严吗?你们的生活问题解决了,后顾之忧没了,咱们这厂子才能越办越好。”
这番话说得实在,没有半点官腔。
几个老工人听得连连点头,看谢安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