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瑟瑟。
杨云锋放下手中书卷,抬眼望向雨帘,视线穿过重重雨幕落在群山之上,心空空。
总觉有许多本该深深印刻于脑海中的事情被尽数抹去,曾经的沉浮波折皆不见踪影,只余下一片茫茫的空白,心中难免添一点郁郁之气,难以排解。
“醒了这么多天了,却还没见几个人,没打听外面的情况,也不知现在桫椤国的局势如何了。”他起身面对雨帘负手而立,轻声言语,沉思片刻,便动身推开房门,向雨中走去。
雨丝飘摇,落于他头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推开,从身边飘落而去,未能染湿一寸衣衫。他认了认路,缓缓向闲云斋的方向走去。
他想见玲珑仙子一面。
行三四里路,闲云斋燕子一般飞起的屋檐终于映入他眼帘中,他定睛一望,淡淡一笑,步伐加快,转眼便走到闲云斋外。
“玲珑仙子前辈在这里吗?”闲云斋乃是会客之所,玲珑仙子不一定就在此处,故杨云锋有此一问,又向闲云斋高大的阁楼看了眼,见此地灵气与他处大有不同,不由微微皱了下眉头,暗道,“似有贵客到来啊。”
屋檐下静立的女子闻言冷冰冰看他一眼,道:“师尊有事出去了,公子请自便。”
杨云锋心中疑窦丛生,寻思道:“她不在?那这楼里面的贵客是怎么回事?”正思量着,闲云斋内却传来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杨施主请进吧。”
“法信大师?”杨云锋听出说话人的身份,略感讶异,便向身边女子轻轻行礼,随后推门而入。
那女子冷然看杨云锋一眼,也未阻止。
“阿弥陀佛,老衲寻玲珑施主不遇,却遇上杨施主,当真缘分。”法信上人双手合十,淡淡说道,脸上浮现浅浅的笑意。
杨云锋向楼内扫了眼,见在场诸人都是大须弥寺的僧人,各个面容肃穆,宝相庄严,少说得是修为相当于起鼎结丹境界的高僧,不禁心生一分惊讶。“诸位大师有何事?”他深吸口气,快步上前,寻了处木椅坐下,而后再度注视这群大须弥寺的僧人,见他们表情中都透出分淡淡的伤感,心生不祥预感,没来由的一紧,脸色也随之变了变。
法信上人脸上皱纹似加重一分,缓缓说道:“天下局势有变,特来此处与玲珑施主相商。”话到此顿了下,又用深邃的目光向杨云锋打量两下,道,“我大须弥寺欲联合修道界诸位高人,共同抵挡女王的暴.政!”
杨云锋听见“暴.政”二字,眉头猛地一皱,道:“‘暴.政’?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大师何至于用如此言辞来形容女王殿下?”
法信上人盯着杨云锋,眼中光芒闪烁,最终长长叹气,道:“是了。杨施主刚刚醒来,尚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也罢,老衲就细细告知杨施主。”便将这些时日里桫椤国中发生的一切告诉杨云锋。
原来半个多月之前,大须弥寺与其他几个实力不弱的门派联手,派出高手潜入黄泉宫中,一为夺走那件传说中能够将玉面君冥域金身破掉的厉害法器,二则为袭击玉面君,趁他重伤之际将其击毙于黄泉宫内。谁知出师不利,遭玉面君暗算,非但没有成功击杀玉面君,反倒让那件法器落入玉面君手中,惨败而归。唯一的克制法器落入自己手中,玉面君再无顾忌,当即宣布取代孔雀老魔成为黄泉宫的掌教,一时震惊整个修道界。之后玉面君便率领黄泉宫绝大多数弟子全面归顺桫椤国王室,从此彻底成为王室的附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