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须弥寺来援,对幻冰宗而言本是喜庆之事,然而当朝祯尘说出幻流云即将离世的时候,所有弟子都陷入沉默。
法信上人缓缓闭眼,默念法号,随后仰天长叹,说道:“老衲曾答应幻施主前来助诸位一臂之力,共同对付黄泉宫……不料幻施主提前一步往生了,实在令人喟叹……然而幻施主遗愿在此,老衲就是舍去这一身臭皮囊,也要助诸位幻冰宗的施主,抵抗黄泉宫!”
话语一出,朝祯尘脸色微变,道了声:“多谢大师。”声音依旧哽咽,眉宇间尽是愁绪。他毕竟是个未经世事的懵懂之人,此时此刻无法忍住心中伤痛,无法强打精神装作坚强的模样。
对面的黄泉宫弟子闻言都心生惶恐,他们知道大须弥寺一旦掺和进来,自己这方的胜算更低,不由窃窃私语。斑鸠将他们的话语收入耳中,柳眉微扬,美目直视法信上人,冷哼一声,道:“法信上人,你话说得好听,只怕心里巴不得幻流云早死吧!”
“斑鸠施主,休得胡言诬蔑!”法信上人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很是不快地说道,“你岂可以自己蛇蝎之心,度他人之腹?”
斑鸠悄悄向身边玉面君的幻影看一眼,见此时此刻这领头的师弟依然无动于衷,眉头深深皱起,旋即直视法信上人,道:“若你真是有心襄助,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来这里?你分明是想看我黄泉宫和他幻冰宗斗得个两败俱伤,再取渔翁之利。”
她这话语声格外大,瞬间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幻冰宗弟子中渐渐有人低声议论,片刻之后便有很大一部分人相信斑鸠这话。
众人看向法信上人的目光中开始多了分不善,便是朝祯尘也皱了皱眉头,显然有所怀疑。
杨云锋徐福茗早就料到这一层,倒不怎么惊讶,只是摇头轻轻叹息。“幻冰宗弟子还是太容颜受人蛊惑了。现在当是一致对外的时候,即使发现法信上人有别的企图,也该暂时放下啊……这样怎么退敌,真是不知轻重!”杨云锋悄悄用传音入密对徐福茗说道,眉宇间透出分无奈。
徐福茗则淡然道:“他们这几十年都生活在自己师门的庇护下,空有一腔热血,容不得一点邪恶之事,哪知人心复杂,大须弥寺有自己的打算目的,也在正常不过……诶,依我看,这个门派,没得救了。”
杨云锋若有所思,目光向朝祯尘扫了下,道:“但朝大哥是我的好友,我不能不助他一臂之力。好在现在幻冰宗总体占优,又有法信上人襄助,就是内部有矛盾,也无伤大雅,击退黄泉宫是没多大问题的。”
徐福茗轻轻点头,深以为然。
此时此刻,法信上人面对幻冰宗弟子怀疑的目光,神情也变了变。不过他一生经历的事情无数,这点困境还难不住他。“阿弥陀佛,斑鸠施主言辞了得,老衲自愧不如。只是施主未免太小看老衲了吧。”话到这里,他忽然转身,正色面对眼前幻冰宗诸弟子,道,“诸位幻冰宗的施主,你们可知老衲为何会如此晚才至此地?”
众人看他面色严肃,话语中似带有另一层意思,大多陷入犹豫踟蹰中,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有胆大的鼓足勇气说道:“莫不是真的想看我们与黄泉宫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却吸引来法信上人身边几个凶神恶煞的僧人的目光,自知不该多言,赶忙将接下来的话收回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