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相和蔼的老人便是南海府知府刑清风,而这长相颇为冷厉的中年男子则是粤州知州邹修。此刻高老爷的案件已经审理清楚,正待刑老知府做出最后的判决。刑清风手上这份卷宗乃邹修草拟,正与此案有关,上面尽书高老爷之过,并措辞严厉地要求刑清风按律惩办高老爷。然而这高老爷与刑清风却有拐弯抹角的关系,因此这两天刑府中少不了向他的求情亲朋好友。刑清风向来宽厚心软,一时有些动摇,不想定刑过重,奈何眼前这嫉恶如仇的邹知州大人多管闲事,几次催促他按律判罚。刑清风哪愿意让邹修左右自己的决定,然而这邹大人又是出了名的刚直执拗,可不能轻易和他发生矛盾闹得满堂风雨啊。“诶!老邹啊老邹,你就不能变通一下吗?”刑知府悄悄瞄了眼邹修,心里苦笑道,“你要做清官也就罢了,还要本府同你一起当清官……真是为难我啊!”他不禁摇头,试探地说道:“可是这样判,未免太重了……是否可以通融一点……”
“大人!”邹修闻言却“嘭”的声拍中身边小桌,陡然起身,凝视刑清风,眼中放出骇人的光芒,杀气凛冽,陡然说道,“下官虽然无才,但也知道国不可无法,法不可不严。大人你要偏袒高隆,就是大华律例作对,万万不可取!大人若执意要这么判决,下官便不当这知州了,直接去京城告状算了!”一时竟然怒发冲冠,气势煞是骇人。
刑清风见邹修这阵仗,又想起邹修和京城里某些大人物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禁大惊失色,赶忙开口安抚道:“邹大人你这是作甚啊!本官……本官怎么会偏袒高隆呢……哎呀……你呀……就是太严肃了,本官不过是询问你的意见罢了,有必要这么激动吗?”刑清风略显圆胖的脸上一团笑容,柔声劝慰道,心中却将邹修咒骂数百次。
邹修闻言面色微微缓和,再度坐下,道:“大人,你我皆是父母官,言行关乎千万百姓生死,开口之前应当仔细考虑,谨言慎行……下官希望大人日后莫要说出这等荒唐的言语了。”邹修根本不将刑清风当成自己的上级,出言毫不客气。
刑清风一脸晦气,暗道:“我怎么遇上这祖宗!”不禁摇头,心里只想早点将邹修打发了,于是忍痛在卷宗上写上个“准”字,而后让师爷准备好笔墨纸砚,准备书写奏折,向圣上禀明此事。
邹修看着刑清风慢慢将高老爷的处置意见写于奏章之中,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分笑意,道:“如此才好!”
刑清风听着他这话,不禁打了个寒颤,眼中不愉毕露。“将它呈上去吧。”奏折写好,他将其递给师爷,认真吩咐道,“莫要有闪失。”
“是……”
“大人……大事不好!”这刻远处忽然传来尖锐的声音,生生将师爷的话打断。
刑清风望着那小吏,不禁皱了下眉头:“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