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狐噬心诀疯狂地施展而出,强行压住心中的怒火,强行稳住道心。
郑轨饶有兴致地打量杨云锋,一脸讥讽。
杨云锋同样看着他,眼睑略微下垂,眼前这人的形象便有些模糊。
另一个同样也用过类似笑容讥讽自己之人的身影浮现于杨云锋脑海中,渐渐与眼前之人重合。
有所不同的是,当年那个年纪比杨云锋大不了多少的秋鸣风的笑容是阴险的笑容;而今日这个大叔模样偏执狂傲的中年人的笑容中则全是嘲讽和蔑视。
这个人的手段不见得比秋鸣风高明多少,但他自负,他比秋鸣风自负多了。
或许武官都是这样自负。杨云锋暗暗想道,面色微变,嘴角露出点若有若无的笑容,终于开口说道:“完了?”
郑轨闻言怔了下,定睛向杨云锋看去,视线与杨云锋目光相触,发现杨云锋这深邃的眼眸中除了一分杀机外,尽是讥讽。“他……”郑轨心生不祥预感,心里骤然一紧,面色登时一沉,寻思道,“他这样成竹在胸,莫非是另有隐情……”不禁有些紧张,下意识地用神识锁住杨云锋,防备他突然的进攻。
杨云锋却没有注意郑轨的神情,他回首看了眼江岸上的百姓,低声道:“百姓淳朴,我自然是想得到他们的支持……但你所言,未免有些太小瞧百姓,太小瞧杨某了!”而后猛然举起手臂,指尖向天,迎着飘摇的风雨,抬头朗声说道:“正如夫子所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杨某知民心之重,故欲与百姓同甘共苦,欲将自己融入百姓中,让百姓真真正正信赖我、支持我、信赖我!你刚才所说确实是事实,我不能否认,但你舌灿如莲,曲解我的用意,实在可恨!”话到这里,忽然转身,对着百姓呼道,“杨某不敢自诩君子,但自认踏入官场以来,行正义之事,不愧天地,不愧本心!因此杨某改变了自己长久以来的习惯,将自己视为一个普通百姓,因此面对强权之时,据理抗争,势要还天下一个公道,势要给受害的人讨一个说法!杨某当然可以用自己的拳头去做这些事情,用一身修为威逼某些人,迫使他们服软,以换取一个看似不错的结果……可是这样做,不合民心!杨某今日可以用强硬手段处理遇见的一切,难道以后上任为官之后也用自己的拳头去处理凡尘事务吗?”话到这里,他陡然转身,向郑轨怒斥道,“只有你,郑轨,你这样将百姓视作蝼蚁,不把百姓当人看的人,才会将以强权胁迫他人当理所当然之事来做!只有你,才会罔顾民意,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有你,才会把别人团结民众,争取民心以造福百姓的行为,当成表演,当成儿戏!你这样的人,岂是‘伪君子’‘真小人’之类简单的词语可以形容的?你,比起夏桀商纣周幽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不过是个……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