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爷这刻见衙门外的人窃窃私语,面露笑意,立即猜到他们心中所想,心里的憋屈更多了一分,忍不住再度拍了下惊堂木,怒道:“肃静!公堂之上,哪容得你们大声喧哗!若再有人私下议论,罚杖责十五!”
话语一出,议论声顿时平息下来,然而百姓对其的怨言也随之更增了分。
杨云锋眼角余光扫过百姓脸上的表情,若无其事地弹去衣裳上的灰尘,暗道:“道路以目……”不禁轻轻摇了下头,又正色望向高老爷,道,“高大人,这案子你还审不?”眼里仍是讥诮。
高老爷深吸口气,压下胸中怒火,挺身坐定,道:“杨云锋,你休得猖狂!这案子本官自然要刨根问底!”再度拍了下惊堂木,随即向身边的师爷使了个眼色。那师爷见状清了下嗓子,朗声道:“传证人!”
“证人?我都招供了,还要证人干什么?”杨云锋暗忖道,转过身来,静观其变。
高老爷的证人,自然是指那玲珑舫的王主事。此刻只见这王主事在一捕快的带领下,快步走入衙门内,赶忙向高老爷下跪行礼,抹着眼睛哭道:“大人啊,你要给我替主啊!”
“有何冤情,速速禀告!”高老爷厉声说道。
王主事闻言悄悄看了眼杨云锋,却见杨云锋也在用凌厉的目光看着自己,登时身体一哆嗦,一时口齿不清,话语断断续续:“老爷……昨昨昨……昨晚……就是子时过了……不对……丑时过了……不对,是子时……”
“说清楚点,到底是何时!”高老爷心里不耐烦,喝斥道。
那王主事便连连向高老爷磕了好几个头,总算稳住心神,缓缓说道:“是子时……子时时候,小的正在玲珑舫中让下人们清理船身,谁料得……那船突然飞上天空了……哎呀,大人你不知道那有多惨,我们几个船上的人摇摇晃晃胆儿都吓破了……然后,然后我们这画舫就忽然变得支离破碎,我们从船上面掉下来,幸好……幸好……小的命大,捡回一条命……可是小的辛苦经营的画舫啊……就这么……没了!”不禁伏倒在地,痛哭流涕。
他所说除了隐瞒了黑衣人那节之外无一不属实,然而衙门外的老百姓大多对从事这行当的人心生偏见,又见他所说对杨云锋不利,于是下意识认为他是和高老爷沆瀣一气,于是心生厌恶,面上露出分鄙夷,不少人甚至“呸呸呸”地骂出声。
那王主事那承受得了这等压力,面上全是惊恐,不禁抱住头,伏倒在地,瑟瑟发抖。
高老爷原本还有些话要问王主事的,但见王主事这模样,知问话也没有结果,便拍动惊堂木,道:“你先退下,传下一个证人上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