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水漫漫,她便如身处华容道的曹操,一路败逃,几度被华朝士兵追上,又几度竭力逃出生天。
沿江北上,绕道龟山西,顺湖边逼仄小道南逃,不断有士兵落入湖中,不断有士兵被后面的华朝士兵追上杀死,于是短短十多里的距离内,安宁军士兵的人数急剧下降,待抵达长江之时,涤丝尘手下士兵不足五百。
而这时她又遇上一道难题。
根本没有供士兵过江的船只。
眼看华朝士兵就要将自己的士兵包围住全军覆没,涤丝尘不得已抛弃百余正在与华朝士兵拼杀的士兵,放出木船模样的法器,将最先头的士兵带走,飞过长江,回到武昌。
至此,她的计划,完全失败。
涤丝尘本是宽容大度之人,平素极少有发火的时候,然而今日之败令她倍感耻辱,双眸放出骇人光芒,怒火满膛,难以释怀。
“怎会如此……”她急促地在武昌城中行走,忽然不把周围拱手致敬的将领放在眼中,“李平欣……杨云锋……”她深深吸气,强行压住胸中的愤懑,叫住一个将领,道:“张将军,沈大帅现在在何处?我要见他!”
即便强作镇定,仍让心中的愤怒表现在面上。
这张姓将领第一次见涤丝尘一脸怒容,闻言身体不由自主地震了下,急忙答道:“涤先生……沈……沈……沈大帅……现在不在城内。”
“不在城内?”涤丝尘皱了下眉头,道,“战事来临,他不在城里指挥,又会去哪儿呢?”
张姓将领闻言连忙摇头,道:“大帅只说有事离开,末将实在不知大帅现在去何处了。”他的将阶不高,自然不知道沈岁寒的行踪。
涤丝尘冷哼一声,心里对沈岁寒生出不满,挥手示意张姓将领离去,道:“我知道了,你去做自己的事吧。”
那张姓将领松了口气,再度向涤丝尘行礼,而后便匆匆忙忙地离去。
涤丝尘看着他的背影,面色依旧阴沉,暗道:“他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怎会这么贸然地离开?究竟会去哪儿呢?”她如此想着,脚步在地上轻轻一点,便御剑迅速飞到黄鹤楼上,遥望武昌全景,面色冷冷。
“咦?那是什么?”她忽然看到一点不寻常的事物,定睛看去,发现那竟是武昌城南郊的星星点点的火光,不禁诧异,“这时候了,南郊怎会有火光?”于是干脆利落地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面明镜,遥遥探得南郊的景象,仔细一看,不禁陡然失色。
“嘭!”明镜砸在地面上,镜框骤然裂开,镜面却毫发无损。
她看见,一群接一群的身穿华朝兵士服装之人,在几个明显是将领的人物的带领下,潜到武昌城外。
做的正是涤丝尘不久前所做的事情,唯一有所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任何安宁军的士兵拦在这群华朝士兵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