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山西,一处平静的湖面上,有一小舟在船家轻轻的摇船下向前缓缓行驶。
舟上女扮男装的美丽女子细心地煮着茶,忽然若有所觉,抬头望去,便见一轮弯月从乌云中露出面容来,洒下月光,照射于她衣衫上,仿佛给这衣衫镀上一层银。
月儿弯弯照九州!
涤丝尘洒然一笑,弹指拂去衣衫上沾染的细雪,继续宁静地烹茶。
与许逸然猜测不同,她的小舟上,仅仅她与船家二人。
“船家,还有多久。”轻轻品味一口清茶,只觉浓郁芳香溢满舌尖,难得的享受。
船家轻轻摇桨,神色颇为悠闲。“禀涤先生,尚需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涤丝尘闻言放下茶杯,抬头看着天色,轻轻叹息,“四个时辰,战事应起了吧。”便从袖中取出一条小小的木船,把玩着,嘴角溢出恬淡的笑容。
船家看着这美丽的女子,目光就如看着自家闺女一样慈祥。“涤先生此去,应该是大胜吧——说不定一战成名,名垂青史!”
“丝尘记得船家似乎是读书人啊!”涤丝尘闻言轻轻叹气,道,“也难怪船家会对丝尘在天下名声如此情有独钟。不过你们孔子曾经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丝尘一介女流,哪入得了士大夫的眼?休说名垂千古,就是将名字留在史书上都难办啊!”垂首间眉头露出若有若无的惆怅。
船家闻言微微摇头,笑道:“涤先生莫要妄自菲薄。老朽也算度过一点诗书,看史书传记中留名千古的奇女子数不胜数,如涤先生这般人物,岂有不留名之理?”
涤丝尘闻言淡淡一笑,摇头道:“船家误会了,丝尘只是感叹这世间女子究竟是没有地位啊。至于功名利禄,丝尘志不在此,并不在意。”
船家闻言便笑道:“原来是老朽乱想了。”又想起以前度过的诗句,便道,“淡泊名利,也令人敬佩。”
涤丝尘听闻此话,知这船家又是想错了,微微摇头,便不作解释,取茶独饮,煞是悠闲。
忽然眼前闪过一个坚毅的面容,她怔了下,遥望长空,却见弯月已经隐没于乌云中,顿时心头没来由的一阵疼痛,不禁微微叹气,道:“不为功名利禄,不为留名千古……涤丝尘啊,你图的究竟是什么?”话落忍不住轻轻将袖袍拂上肩头,露出一段美玉般洁白动人的藕臂,轻轻放入湖水中,感受着这一阵阵刺骨的冰寒,眉宇间中露出丝丝惆怅。
本欲借湖水让自己清醒,谁知冰寒反而让人更加迷惘。
弯月再度从乌云中露出她的容颜,洒下清辉,落在美丽女子容颜上,顿时让这女子更加变得如梦似幻。
此时此刻,她再也不似那风度翩翩清净无欲的下凡谪仙,反倒如那银河畔哀怨的织女。
月儿弯弯照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