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闵真人却一脸恭敬,不敢有任何自傲的话:“掌门真人说笑了,我怎敢与你相比?何况听说那原来是妙法宫弟子,后来在天道宫作戒律长老的段师弟也早入了天极境界,你们二人在前,我又如何当得了这个‘第一’?”
守成真人听见“段师弟”三个字,眉头不经意间皱了下,而后以左手中指轻敲茶桌,似乎思索了许久,方缓缓开口,言道:“若我没猜错的话,段师弟应该已经在华山陨落了。”
闻言守闵真人心里震惊,即便极力掩饰依旧面露诧异神情,身体颤抖着缓缓说道:“师弟如此肯定……难道师弟……是……故意让……段师弟送死的……”守闵真人口中苦涩,一时失魂落魄,竟直呼守成真人为“师弟”。
守成真人对守闵真人的言语倒不怎么在意,自己这师兄一向敦厚老实,没有心机,对自己如此称呼倒也没有什么冒犯的意思,何况此刻屋中仅有二人,他也不必通过斥责守闵真人来维护自己的权威:“师兄所言不虚,我早就料到段师弟此去必死无疑……而且是故意让他去死的。”说到这里,他顿了下,随即重新将茶杯凑到嘴前,轻轻品一口,同时悄悄观察守闵真人的神色,计较着接下来该说什么。
守闵真人百岁年纪却极少出世历练,因而不谙世事,不懂人心,甚至有些单纯善良,闻言嘴里不停念着“怎么会这样”,低下头不敢看守成真人,就是偶尔抬头目光与守成真人相触,也立即收回,身体哆嗦得更厉害。
他觉得守成真人的做法是不对的,但自己为人软弱,也不敢直言指责。
守成真人见状微微叹息,随后放下茶杯,平和地说道:“我知师兄心中想法……段师弟为人正直,又对我忠心耿耿,我原本是不想牺牲他的性命的,可惜他的忠心耿耿仅仅是对我而言的,现在我在掌门之位上,他不会造次,但难保来日我离开宗门后他会做出怎样的举动……”他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点寒芒,道,“杨师侄向来和他不对路,继承大位后定然和他矛盾重重……他性子桀骜不逊,偏偏这些时日里做了不少大事威望极高,要是公开和杨师侄作对,必然得到大批弟子的拥护,而杨师侄的修为偏偏又远远不及他无力和他抗衡……他若不死,杨师侄的位置就坐不稳,这天极宗迟早要成为他的!”话到这里,他又轻轻叹气,再道,“若如此倒还好,怕就怕在他这激动性子只看人表面,不看本心,让假装正直道貌岸然的小人利用,令我天极宗四分五裂,千年传承毁于一旦……所以他必须死,绝对不能留在宗门内……故我才借刀杀人,趁攻打华山之机,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