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将士们看着退去的建虏,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万胜!”
“大明万胜!”
夜幕降临。
城外清军大营燃起点点篝火,偶尔传来一两声沉闷的炮响,建虏在漫无目的地放冷炮,想阻挠明军趁夜修补城墙。
济宁西北角的城垣豁口处,火把忽明忽暗。
阎应元大步跨过满地碎砖和建虏残尸,坚硬的战靴踩在冻血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冷眼看着那道宽达三丈余的巨大缺口,脸膛被火光映得泛着青黑。
副将凑上前,嗓音透着疲惫。
“将军,战兵弟兄们已经撤下城墙歇息了,是否传修城营来补墙。”
阎应元点头。
“传修城营!”
几个月前,阎应元接手济宁防务,便深知城池攻防拼的不光是战兵刀枪,更是城池的韧性。他将城中两千名工匠和民夫单独抽调,组建了专职的“修城营”。
这支队伍不拿刀枪,待战歇,修城营立刻顶上修缮城墙。
不到半柱香,修城营的队伍借着夜色压到豁口后方。
没有嘈杂喧闹,只有粗重的喘息。这两千人按照规矩分成了砖石、木工、土工、运输四班。
每个班设立队长,各司其职。
修城营的总把头是个黑瘦汉子,拎着一根丈量用的木尺,压着嗓子低吼。
“木工班,土工班,上前!”
“砰!”
城外闪过一团火光,一枚十余斤重的实心铁弹砸在豁口外侧的烂泥里,炸起漫天冻土。碎石打在几个木工班汉子脸上,划出血口子,众人惊呼一声伏低身子靠近两侧城根。
总把头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鞑子放冷炮,先给老子把防弹层立起来!”
几十个木工班的壮汉喊着低沉的号子,抬起几面提前预制好的厚重木排。
这些木排全是用海碗粗的原木辅以铁钉麻绳牢牢绑在一起,众人踩着血污,将木排推到缺口最外侧,紧贴残垣竖起。
“打桩!上铁链!”
沉重的大铁锤抡圆了砸下,儿臂粗的长木桩钉进冻土,粗大铁链将木排与两侧未塌陷的城墙根绞死。
一道坚硬的木制屏障在黑夜中拔地而起。
“土工班,填袋子!”
一筐筐提前挖出来的湿泥早已备好。
土工班的青壮扛着冻土袋,在木排外侧迅速堆叠。
一层、两层、三层!
这三层湿土袋可以极大缓冲了清军实心炮弹的动能,也彻底遮挡了城外的视线。
从外面看去黑漆漆一片,多铎根本无法判断缺口的具体大小。
阎应元看着这行云流水的动作,转向身边的千总。
“火器营,就位。”
“遵命!”
几十门轻便的佛郎机小炮和上百杆新式燧发枪,迅速在缺口两侧未坍塌的城墙上架设完毕,对准缺口前方的开阔斜坡。
千总拍着城垛叮嘱。
“给老子睁大眼睛盯着!鞑子步卒要是敢趁夜摸上来搞破坏,直接用散弹轰成肉泥!”
外围防线稳固,修城营的真正动作才刚刚开始。
“木工班,下骨架!”
十几组庞大的“井”字型粗大木架被抬了上来。木架底部削尖,在几十个汉子合力下,伴着沉闷的夯击声,长木桩深深打入豁口处的地基深处。
“往两边嵌!咬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