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倒要看看,是他的包衣多,还是老子的炮弹硬!”
次日天明。
状元墓高地。清军在多铎的死命令下,顶着严寒开始大面积填土装袋,垒砌防炮胸墙。
城头火光一闪。
“轰——!”
一声闷响,实心铁弹砸向一座座土堆,沙土被铁弹炸开,后方的包衣四散而逃。
清军将领气急败坏地呼喝,好不容易重整队形继续干活。
过了半个时辰。
“轰——!”
又是一发冷炮,这回砸烂了一辆运土的板车,连带撞死了一匹骡子和两个汉军旗士兵。
阎应元根本不齐射,也不讲究频率。就是隔三差五,趁着清军人多或者工程有了进展,冷不丁放一炮。
每一炮下去,虽然大多打散一部分土堆,打乱一次施工。
清军的包衣被这种毫无规律的冷炮折磨得几近崩溃。
谁也不知道下一颗铁弹什么时候落下来,干活时战战兢兢,稍有动静就趴在地上。
汉军旗的监工抽断了皮鞭,也逼不快进度。
多铎下令两天内完工的炮垒,在这断断续续的冷炮袭扰下,硬生生被拖慢。
多铎在营帐里怒火中烧,却毫无办法。他总不能拿八旗精锐去填大炮的窟窿,只能硬着头皮等。
直到第四天傍晚。
残阳如血,将济宁的夯土城墙映得通红。
城外的状元墓高地上,清军付出了上百条人命和几十头牲口的代价,终于修筑起十几道坚固的半圆形炮垒。
厚重的装土麻袋堆积如山,外面裹着浇水冻结成冰的生牛皮,可以最大程度的卸去炮弹的威力。
十二门红夷大炮被汉军旗炮手推入炮位。黑洞洞的炮口越过胸墙,对准济宁城墙西北角。
多铎骑在战马上,身披重甲,远远望着那座折磨了他四天的孤城。
他脸上的横肉绷得死紧,猛地举起马鞭,直指济宁城垣。
“传令各旗。”
“明日清晨,给老子轰碎济宁!”
多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城破之后,三日不封刀。”
卯时,天色青灰。
济宁城头的那面“阎”字大旗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状元墓高地突然冒出一团团扎眼的火光。
“轰!”
巨响砸过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十几道橘红火舌从清军新筑的半圆形炮垒里窜出,炮声连成一片。
“隐蔽!”
城头有人扯着嗓子大吼。
十几枚十余斤重的实心铁弹砸过来,狠狠撞在济宁西北角的城垣上。
夯土飞溅,几块城砖被砸得粉碎。碎石子崩飞,划破了几个明军的脸颊。
清军不管城墙后面的明军,十几门红夷大炮紧盯着西北角的城墙,打算硬生生砸开一道缺口。
阎应元正在城楼推演城防,听到声响,立刻冲上敌楼大喊:
“炮营还击!砸烂他们的炮垒!”
高台之上,令旗猛压。
“开火!”
济宁城西北角的七门红夷大炮发出咆哮。
浓烈的白烟盖住高台,刺鼻的硝烟味呛得人直咳嗽。
炮手们重复着这几天的动作,清膛,装填,点火!
明军的炮口直指状元墓高地。
“砰!”
一枚实心弹砸中一座清军炮垒。生牛皮裹着的沙袋被扯碎,冻硬的泥土四下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