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云脸色铁青,尽量委婉地将看到的情形说了出来。
“季娘子出了春风馆,同那个姓顾一起回了食肆。”
贺休眼神撇到一旁,眸底涌着浓浓的恨意,嘴角却弯起来,轻轻嗤了一声。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他两不早就在一起了吗。”
渡云怎会不明白贺休心中的痛,咬牙道:
“殿下,如今他们在这地界,若是瞧着不顺眼,明日属下便让北狄人将他们赶出易庆。”
贺休神色淡淡,似是有些累了,摆了摆手。
“不必,不用去管他们。”
渡云一时没明白贺休的意思,问道:
“那还要去调查季娘子为何来此吗?”
贺休愣怔两息,沉沉道:“算了,她不想我去找她,我便如她所愿。”
说完,他按着有些刺疼的额角,低声道:“你下去吧。”
渡云只能拱拱手,退了下去。
门被关上的一瞬,贺休再也绷不住了,全身力气像被抽空,整个人毫无生气。
夜里,那些同木桃在一起的日子,像走马灯似的在脑中闪过。
贺休的头疼又发作了,像是有无数的虫子往他脑壳里面钻。
他在床上蜷曲成一团,冷汗洇湿了床单...
第二天
贺休装扮成魑面,叫来了渡云。
“她开的食肆在哪,带我去!”
剧烈的头疼折磨了贺休一整夜,这毛病是得知季木桃丢下他后开始的。
每次发作时,他服下断云的药便会减轻许多。
但昨夜他不想吃药,故意让自己感受这份疼痛。
越疼越恨,越疼越想。
最后他改变主意了,凭什么要听她的,她不想自己找她,自己偏要去找。
为什么要遂她的心愿,她说的都不算。
她想和姓顾的双宿双飞,自己偏要让他们不得安生。
渡云带着贺休到了季木桃开的食肆。
贺休并未直接进去,而是去了对面茶访二楼,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一坐便是一整天,静静地,专注地盯了对面食肆一整天。
食肆的客人进进出出,顾谦管着柜台,季木桃围着围裙,时而在后厨,时而来到前堂,两人同寻常的夫妇般说笑交谈。
每次看到季木桃出现在前堂,贺休便神情一紧,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移动,贪恋的,不舍的,盯着她。
就这样,直到食肆打烊,才开口说了一句。
“夫唱妇随,真是一家不错的夫妻店。”
一整日粒米未进,贺休的嗓音暗哑的厉害,语气更是冷的让人发抖。
茶坊本也早该打烊了,但渡云给足了银子,即便贺休在这坐一夜也没问题。
对面食肆一楼的烛火熄灭,很快,二楼窗户烛火摇曳起来。
贺休的位置刚巧对着窗户,他清清楚楚看到季木桃和顾谦进了同一件屋子。
他甚至能看到两人嘴巴张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过了一会儿,季木桃走到窗子旁,将窗户掩起了些,只留了些缝隙。
又一会儿,烛火灭了,估计是歇息了。
贺休麻木的眼神突然冷厉起来,他重重喘气,整个人仿佛被罗刹附体。
渡云低头立在一旁,不敢出声。
突然,瓷器的破碎声响起,贺休手中握着的茶盏被捏碎。
血顺着他的指缝溢出,一滴滴落在碎裂的白瓷片上,像是一朵朵绚丽的红梅。
贺休对着漆黑一片的房间,枯坐到凌晨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