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鸿业手持弯刀,快步走到肖林近前,向仰躺在草地上的真容见天的草原夜鹰望去,夜色下,姬鸿业眼露凶光一闪即逝,转头望向肖林道:“道长,切莫手下留情,他就是多年为祸一方的罪根,一剑斩之,万不可放虎归山,再现世间造孽。”
肖林持剑不动,心有思虑。双眼深深望向草原夜鹰,渐渐眯起双眼,平淡道:“阁下一身好本事,只可惜误入歧路。枉为一世,在下不妨送阁下一程,望阁下来世重新为人。”说着,剑尖微抖,欲势斩杀。姬鸿业在旁暗露喜色。
“且慢!”一声啜泣,第三辆马车,车帘一挑,一个少女在一个丫鬟装束的拉扯下,跃下车来。几步蹒跚,来到近前。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姬鸿业大惊失色,怒喝一声,拦住去路。那少女突然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锋指咽喉,摇摇欲坠,弱不禁风,泣声道:“爹,孩儿今生只求再和他诀别一场,求爹成全。”丫鬟忙一把扶住,低首不语。
姬鸿业双眼顿时赤红,咬牙腮起。肖林侧目望去,夜月下,那是一张凄美的脸。三千青丝高挽,姣面玉雕,颦眉烟波目,秀鼻淡樱唇。如神笔勾画,浓淡无暇。似久病方愈,黯柔善水。束身红罗裙随风轻摆,单薄体态且玲珑起伏。
姬鸿业表情数变,长叹一声,闪身让过,偏头不语。那少女甩开丫鬟的扶持,快走几步,来到草原夜鹰的身旁。此时的肖林已然明白了几分,转腕背剑后退。
那少女一只纤手搭在了草原夜鹰的肩头,草原夜鹰浑身一震,慢慢睁开双眼。两人对望。顷刻,两人不约而同清泪默流。此时场中所有人,凝神观望,各怀思量,沉默不语。那少女伸出手指,轻轻抹去草原夜鹰脸上的泪痕,凄然一笑:“何苦呢,明知天意不可违,却还逆天而行。我与你有缘无分,实是命中注定。难道你我缘分比命还重吗?真呆啊。”说着已然泣不成声。
草原夜鹰泪流不止却面带微笑,轻轻道:“今生无缘与你白头,我万念俱灰。任世人笑骂,如同猪狗。你去我则心死,行尸走肉,怎续余生。”说着拉起少女的一只手,温情道:“你就是我的命。”言毕泪如泉涌,无声而悲。
那少女注视着草原夜鹰的脸,慢慢端详:“奴家记住了你的脸,记住了你对奴家的心。家兄命悬一线,奴家难舍手足之情。这与你的情,奴家来世猪狗偿还。天高地厚,你我今后虽各居一方,望念在你我情分上,好好保重自己。君死我绝不独活。”说着挣脱草原夜鹰的手,慢慢站起,抬起纤手,指向皓月:“你我相思寄在明月。”回首婉转身姿俯视草原夜鹰凄然一笑,幽幽诵道:“坐梳台,红妆盼等春莺来,枝头寄,孤端胭奁断肠泣。此生无缘揽君臂,走孤魂,转生续。”言毕,泪如断线珍珠。皎洁月光下,悲凉弥漫。
肖林此刻只觉心口发酸,不觉间眼角蒙湿,挑眉扫过周围,两方人等皆低首不语,如若雕木。
那少女转头面向肖林低首深施一礼,凄然道:“道长。”肖林忙低首还礼。少女道:“多谢道长今夜解围之情,小女子感激不尽。小女子恳求道长剑下放生,小女子闲暇时曾拜阅过道学一角,道家言,不阻万物衍灭,由其自然,是为玄德。正劣天裁。望道长开恩,小女子铭感于心,日后粉身碎骨报答。”
肖林本无意杀害草原夜鹰,只是今夜之事多有蹊跷,观草原夜鹰那一刻顾盼马车之景,心有猜测,假意斩杀,只为引出后事。当然,如果一切平淡无变,肖林也不会进一步参与其中,是押解报关还是训斥驱赶任由事态发展。草原夜鹰的本事,着实让肖林领悟了一次越品挑战的惊心动魄。外表看来,一招定胜负,其中凶险心中铭感。如若不是运气护元镜在无极宝剑剑护手处形成一层气屏,自己的右臂已然被那草原夜鹰的旋转绞杀剑法绞断,如若不是拼尽体内所有真气运气于剑,中无犹豫,全力一刺,也不可能伤到草原夜鹰。实为一种拼命之搏。心中对草原夜鹰的本事也大加赞赏,自然有些惜爱之意。方观场中情景,事情全然明了,一对有缘无分的鸳鸯爱侣因时事无奈而天各一方。如此彼此情深而中道而分,令人黯然心碎。肖林轻叹一声,低首道:“小姐言重了,在下本无心插手评判。一切随小姐愿。只是奉劝他莫要再有造次,以免伤及无辜,累下罪孽。”
那少女再次向肖林施礼,“多谢道长成全,小女子姬芙谢过。”回首俯视草原夜鹰道:“保重,你我来世再见,切记奴家的嘱托,也不枉了你我一场。”说完回身走向马车,丫鬟赶紧上前扶持。
草原夜鹰平躺草原之上,眼望夜空,面无表情,两行清泪默流不止。
突然,毫无征兆姬鸿业持刀突地跃向倒地的草原夜鹰,抡刀劈下。这一变化,快如闪电。众人皆惊。此时的草原夜鹰如同死人一般未知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