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林这一走足走出半个时辰。王宫才依稀可见,不由得心急起来,但观王城百姓接踵摩肩,其中也不乏牵缰行客,并无一人骑马,料想定是律法极严所致。又观人流密集,扬鞭也无从加速,只好清净心神随流缓行。
又行了两刻光景,人群渐渐稀少。王宫不觉间尽在眼前。肖林上眼观瞧,顿时惊叹结舌:一条宽约两丈的护城河横断去路。两条碗口粗的乌金铁索高高牵悬起钢板吊桥。护城河前十丈之内百姓禁步。千余名九尺高的金甲兵士,横列排岗。左持金矛开山钺,右握嵌玉锦腰刀,斜背银星跃海弓,腰挂雕翎紫箭壶。各个八风不动,萧然肃杀。肖林断定这是禁卫三千金甲无疑。仰望城楼匾额篆刻:北辰门。肖林忆滤史书,这北门彷如唐代玄武门,清代神武门,实为后门。建宫筑殿总以面南背北,王宫后门如此,正门将是何等气势。
肖林心知云灵使命,即刻开始。稍正衣襟,昂首前行。不出十余步,两名金甲兵士上前拦住去路。肖林打量一番,发现此二人头盔上比其他兵士多出个红缨,回想布衣兵官亦如此,断定二人是金甲兵士长。这时,其中一名金甲兵士长道:“道长请留步。此处王宫禁地,莫要向前。”
肖林微行道礼,“云灵宗肖林奉道祖之命,觐见帝王。烦劳通报。”
那金甲兵士长打量一番肖林,年纪不大,面容一般,洁白道袍得体,只是衣胸口前油迹斑斑,不由得皱起眉头。另位兵士长道:“可有凭证?”
肖林当然知道他所指的是道教行牌。肖林从怀中掏出行牌递于上前。两位兵士长看了看,片刻微微点头,一位兵士长道:“不知道长可还有信物?”肖林恍然,忙伸手再掏,将道祖玉佩递出。那两名兵士长只看一眼,忙归还行牌玉佩,躬身向肖林行礼道:“道长请稍后,我等马上禀报。”说完,一名兵士长伸手接过肖林手中缰绳,将马匹安置一边。另为兵士长飞奔吊桥口向城楼上举手示意。片刻,城门小门打开,吊桥缓放,不待那吊桥放平,那兵士长一跃而起,踏上桥板飞奔入城,那吊桥再也不动。
肖林暗想道:“帝王禁卫非同一般,这行牌,尤其道祖佩玉也都认得。看来云灵宗与王室常有来往。看那兵士长一跃之举,身上也颇有功夫。想这天元军队也当铁戈雄狮。”
一盏茶光景,由城门小门走出十余人。为首一位一身黑色官服,金甲兵士长旁边引路奔护城河外而来。吊桥顺势放下。片刻那官服者来到近前。
“道长,中书谒者克郎有礼。”官服之人微微向肖林行礼。肖林知道这是帝王下属接待宾客之官,对己行礼分明是对云灵宗尊礼,慌忙还礼。
那官服之人消瘦,两眼却极有神,上下打量肖林:“道长,可否借玉佩一观。”肖林忙再次将行牌玉佩递出。
克朗接过观看,少时,将两物奉还,说了句,道长请随我来。转身引路。肖林跟去。
肖林跟随克朗进得王宫,心情不由得紧张兴奋,借机沿途观赏,叹为观止。宫内宽阔博大,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五步一楼,十步一阁。近两刻,由克朗引到一殿前。殿前有金甲兵士分列把守。肖林抬眼,名为肃心。克朗回首道:“请道长肃心殿前堂等候”。肖林忙跟进殿中。殿中清净,桌几椅床,一尘不染。有两位宫女在门口垂手而立。克朗引肖林木椅入座,唤宫女斟上茶水,行礼告退。
肖林边呷着茶水,边环视殿中情景。突然看到墙上挂着一幅竹简刻画。画中一块大石上盘坐一位老者,灰袍宽大不整,胡须及胸,面容消瘦,微眯双眼,手持一卷竹简正递与石下一位中年人。那中年人方面虬髯,跪在石下,仰望老者,双手恭敬举接。虽走笔简单,但栩栩如生。画中有小篆四字:传道定邦。肖林再看画中老者酷似道祖。正琢磨刻画含义,远处传来一群脚步声。听那门卫喊道:“帝王驾到”,见殿中两名宫女随声半跪。心中猜想到定是天元帝君来到,顿时站直身体,等候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