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栏不落。
小姜急匆匆跑了过来。
李二牛站在边上,听他说完,嘴角立刻撇了起来。
“哟,这会儿急了?刚才不是张老四便宜三成吗?”
小姜跑得满头汗。
“二牛哥,你就别噎我。罗师傅在后厨急坏了。”
李二牛哼了一声。
“急的是海潮楼,又不是我们。”
小姜看向陈浪。
“陈浪哥,贵客点名要寿宴那次一样的。”
陈浪没有急着应。
他看向吴守田。
“吴老板,这半篓虾,活的算中货,翻白的单列。”
吴守田马上点头。
“对,照规矩。”
小姜急得跺脚。
“陈浪哥,真耽误不得啊。”
陈浪把账页压住,“吴记的货先清。”
他看向孙小柱。
“斤两。”
孙小柱赶紧念:“蛏王二十三斤六两,海虾十八斤二两,梭子蟹十六斤,损耗一斤一两,单列。”
吴守田盖章。
“钱现结。”
票子放到柜台上。
陈浪一张张数清,才把账页收起来。
吴守田低声道:“海潮楼贵客身份不低,你真不马上过去?”
陈浪看了一眼柜台上的印章,“不是我砸的席面。”
他说完,把账页折好。
“救场可以,规矩得先摆明。”
李二牛眼睛亮了,孙铁柱也明白了,这趟不是送货上门求人收,是海潮楼请他们回去救席。
正说着,罗友方进了店。
他袖口还沾着水汽,脸上没笑。
吴守田赶紧让开。
“罗师傅。”
店里几个买货客人也停住手,看了过来。
罗友方走到陈浪面前,“张老四的货上桌翻车了。”
一句话,店里安静下来。
小姜低下头。
李二牛差点笑出声,硬是憋住。
罗友方继续道:“裴所长和吴干事不满。席面必须补。你那批硬货,我验过,能救。”
陈浪看着他。
罗友方没有躲,“寿宴那次,你帮我稳了主桌。今天这事,是海潮楼自己贪便宜。”
这话落下,吴守田眼神动了。
孙小柱手里的笔也停了。
陈浪没有拿乔。
罗友方上次替他说过公道话,这份情分他记。
但情分不能抵货钱。
“救场货,按急货价。”
罗友方点头。
“该。”
“以后海潮楼验货,罗师傅必须在场。”
“我在。”
“不能再拿张老四的低价压我的上等货。”
罗友方看了他一眼。
“这话,我回去当面说。”
“当天结账,不赊不拖。”
“我担。”
陈浪把油纸里的新账页拿出来,铺在吴记柜台上。
“写。”
孙铁柱愣了一下赶紧落笔,“急席补货。硬货单列。罗友方验货。当日结清。”
陈浪打开备用硬货篓。
七只硬壳大青蟹,两条鲜活大石斑。
罗友方逐只过手,蟹壳硬蟹脚有力,石斑鳃鲜,鱼身完整。
罗友方验完,声音稳了,“鲜活!能上主桌。”
陈浪系紧篓口。
“二牛背篓。铁柱护盆。”
李二牛应得响亮。
“好嘞。”
几人赶回海潮楼后门。
朱贵已经等得来回踱步。
一看见硬货,他先松了口气,紧接着,脸上的肉又抽了一下。
这批货要花钱。
还是急价钱。
他刚想开口。
“价钱回头再算……”
啪。
陈浪把账页压到木案上。
“不回头。”
朱贵脸色僵住。
陈浪看着他。
“先认账,再上灶。”
后厨伙计都看了过来。
灶上的火还旺着。
前堂还在催。
朱贵压着火。
“陈浪,现在席面急。”
“席面急,账更不能糊。”
陈浪声音不高。
“刚才海潮楼拒收,理由是张老四便宜三成。”
“现在救场,是急席补货。”
“货类、斤两、验货人、价钱,都写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