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船货这事可不是小事,闹到支书那里,苏家还能要这样的人当女婿?“
谢菜花嘴唇发抖,眼圈立刻红了。
陈长根上前半步,又被陈浪抬手拦住。
陈浪这才站直身子。
他没有吵,只把木盆往前挪了半尺。
“你说这是偷来的船货?”
王桂花下巴一扬。
“我可没指名道姓。我就说有些人夜里鬼鬼祟祟,谁知道去了哪。”
陈浪伸手托起石斑半边身子。
“船网拖上来的鱼,身上多半有勒痕,鱼鳍也会磨伤。”
他看向李二牛。
“你看这条。”
李二牛凑近看了看,又伸手比了比鱼鳍。
“鱼鳍全的,身上没勒印。”
陈浪放下石斑,又拿起一只青蟹,掰开蟹脚缝。
“码头冰舱里的蟹,壳缝干净。转过几道手的,蟹脚和壳边会磕坏。”
他用指甲刮出一点白色细粉。
“这东西是礁缝里的碎粉。”
“刚从野礁石里抠出来的蟹,壳缝里才容易夹着。”
钱婶凑近瞧了瞧。
“还真有。”
刘婶子也点头。
“这不是冰舱货。冰过的蟹没这个劲儿,钳子也不会这么硬。”
郭庆喜脸色松了下来。
“那跟船货不是一回事。”
陈浪把青蟹放回湿草上。
“真要偷,偷现成的网货冰货更省事。谁会费劲偷活蟹,还给它们塞一身礁粉?”
院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钱婶立刻接话。
“桂花,你要说人家偷,就拿证据。不能人家有本事,你张嘴就扣屎盆子。”
刘婶子也不满地看着王桂花。
“前几天你说阿浪没本事,只是撞运。今天人家又摸着好货,你又说偷。好赖话全让你说完了?”
王桂花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还不肯认输。
“谁知道他夜里有没有别处去?说不定有人接应。”
陈浪擦干手上的水。
“那你去喊李支书。”
王桂花一愣。
陈浪看着她。
“也去苏家说。再把码头管事的叫来。谁家船丢了石斑青蟹,拿账本过来对。”
院里彻底静了。
王桂花嘴动了几下,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她会撒泼,会造谣,可真要对账,她没这个胆。
陈浪不再看她,转身从柴房旁拿出另一只空竹篓。
他当着众人的面,把几只小蟹、花螺、破皮杂鱼丢进去。
竹篓落地,响声空荡。
“晌午我走大路去镇上。”
他说得很平。
“这些杂货卖给吴守田。上等硬货送海潮楼,给江主任寿宴掌眼。”
王桂花眼皮动了一下。
“晌午就走?”
“嗯。”
陈浪盖好篓口。
“天亮,人多,走大路。省得有人又说我行踪不正。”
王桂花不说话了,眼珠却往人群后面扫。
人群末尾,刘疤子缩着脖子,听见海潮楼和寿宴几个字,悄悄退了出去。
陈浪看见了,脸上没变。
鱼要咬钩,拦它做什么。
没过多久,围观的人散了。
海潮楼寿宴这几个字,很快传遍全村。
村口收鱼点。
老旧秤杆挂在棚下,风一吹,轻轻晃。
周老三坐在长条凳上,手指一下下敲着秤杆。
周小虎站在阴影里,低声道:
“陈浪说,晌午走正路去镇上。杂货卖吴守田,好货送海潮楼。青蟹和石斑都在院里,全是活的。”
周老三手指停住。
“他说给所有人听?”
“是。”
周小虎皱眉。
“也可能是故意说给我们听。”
周老三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