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沿路霓虹飞速褪去,只留一片残影。
程霁礼第一次知道回听澜湾的路这么长。
而且关卡重重,一共有七个红绿灯。
全世界的红绿灯都他妈立到这儿了。
姜时手机关机,他只能给吴嫂打电话。
可吴嫂正睡得迷迷糊糊,话都说不清楚。
啧。
年纪大了是不中用,这才几点就睡觉?
一个个的,都想气死他。
一路猛踩油门回到听澜湾。
见一楼的灯亮着,他心里隐隐松了口气。
人肯定没走。
姜时平日就喜欢记录些乱七八糟的小事,什么露台上每天来几只鸟,院里的西府海棠几月几号开花,总之都是些零七八碎的。
谁知道她手机上那个倒计时是什么,保不齐是哪条流浪狗的生日到了。
程霁礼把车随便停在院里,下车拍上门,长腿三两步登上台阶,打开大门。
吴嫂正一脸茫然地从房间出来,见他风风火火地进来,问道:“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程霁礼视线扫视一圈,“姜时呢?”
吴嫂一愣,“应该睡下了吧,她让我回房休息,估计自己也累了。”
嗯,有道理。
最近姜时特别懒,不去上班也不看书,连最喜欢的小手工都不做了,总是在睡觉,跟个树懒似的。
一定是这样。
程霁礼轻着脚步走上二楼。
脚边的感应灯次第亮起。
明明平时也是这么静的,但今天心里莫名发慌。
他觉得自己是被气的心悸了。
都怪姜时,竟然为了一千万把他卖了?
一千万,他才值一千万?
这生意还是偷偷摸摸跟他爸做的,简直是在他雷区上疯狂跳舞。
待会儿非要把她从床上薅起来问个明白。
他站在门外,沉了口气才推开门。
摁下墙上的顶灯开关,洁净的房间一览无遗。
床上没人。
连枕头都没了。
程霁礼快步走进衣帽间。
放眼望去满满当当,整整齐齐……
但就是太整齐了。
她乱放的那些东西都没了,只剩下男装和几排吊牌都没拆的女装。
一股焦躁的情绪直冲上头顶,程霁礼站在衣帽间里发愣,突然想到什么,又快速下楼,冲进餐厅。
餐桌干净的能照镜子。
“饭呢?姜时说好给我做的饭呢?”
吴嫂跟进来,一脸懵,“吃了呀,少奶奶做了一桌子菜,可您一直不回来,我们就都吃了。”
“不是给我做的吗?你们吃了?”
程霁礼就没见过这么贪吃的人,烦躁地扯松了颈间的领带,“我还饿着呢!你把她找出来,让她再给我做一次!”
吴嫂这会儿才醒过神来,意识到事情不对,第一时间往楼上跑。
程霁礼掏出烟,抖出一根放在唇上。
今天也不知怎么了,手不稳,打火机擦了四次才把烟点燃。
白色的烟雾从口鼻里散出,他去客厅找烟灰缸。
吴嫂慌慌张张地从楼上下来,又去车库找。
再回来时,已是气喘吁吁,“少爷!少奶奶的车不在!少奶奶走啦!”
程霁礼没反应。
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茶几。
那上面,赫然放着一枚蓝宝石戒指和一副淡粉色手套。
吴嫂大惊失色,“少爷,您快去找找吧!”
程霁礼却缓缓坐下,摆摆手,示意吴嫂退下。
待客厅里只剩他一个,满室的清冷空荡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他抽完一根,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而后懒慢地伸手拿起那副手套。
姜时刚来京北时,是整个冬天中最冷的时候,她总喜欢用右手握住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