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山门前的唐鹫,此刻脸色终于真正难看起来。
因为他看明白了。
顾长生不是那种会被唐门手段一步一步玩死的蠢货。
恰恰相反。
他很笨。
但有时候,笨法子反而最难缠。
不猜,不绕,不怕脏。
你暗器毒烟花样百出,他就拿刀、拿血、拿命,硬给你全掀开。
这种人,反倒最克他们这一路。
想到这里,唐鹫心头终于升起了真正的杀意。
这小子,今天不能留。
至少,不能让他完完整整、风风光光地站着走回摘星台。
否则——
青莲剑阁今日这把新锋,就真要在天下人眼里立住了。
“开棺!”
唐鹫骤然低喝一声。
身后那四名抬棺黑衣人像早有准备,几乎同时松手后撤。
砰!
黑棺重重落地。
棺盖并未自动打开,可棺身四角,却在这一瞬间同时弹起数十道极细的黑针、黑丝、毒刃与机簧!
不是一件暗器。
是一口暗器棺!
山下许多人只看一眼,后背便全凉了。
“棺里有机关!”
“不是送棺,是真杀局!”
“这要是刚才苏白真自己下山去接——”
“接个屁!谁敢真去碰这玩意儿!”
“唐门果然还是那副德行,棺材里都装毒!”
黑棺四周,乌芒乱射,机簧连震,竟像一口忽然张开了满嘴毒牙的怪物,朝顾长生整个人扑了过去。
这种东西,最怕的就是你近身砍。
因为越近,触发得越多。
可顾长生非但不退,反而笑了。
这一次,笑得比方才都更凶。
“好!”
“总算像点样子了!”
说完,他不再一刀一刀去斩那些乱射出来的毒针毒刃。
而是把刚才一路坠阶时凝出来的那股锋,连同自己方才九十五阶饮下的那口烈酒,全部往刀上一压!
不是细拆。
是直接劈棺!
高处台沿边,苏白见状,眼底笑意一闪。
“总算不蠢了。”
雷无桀一愣。
“什么意思?”
萧瑟淡淡道:
“意思是,唐鹫想让他拆。”
“拆针,拆刃,拆烟,拆机关。”
“你一拆,就永远是跟着唐门的节奏走。”
“最好的办法,当然不是拆。”
“是把整口棺——”
叶若依轻声接上。
“直接劈烂。”
不错。
问剑阶上,顾长生学会的不只是“停”,不只是“看”,更是——
什么时候该一刀往根子上劈。
唐门最擅长的,就是用无数旁枝末节,拖你、缠你、乱你。
可你若真把主心骨一刀砍断,那些花样,反而全成了笑话。
而现在,眼前这口棺,就是主心骨。
“开——!”
顾长生一声暴喝,浑身血气与刀势终于在此刻合成一线。
这不是最漂亮的刀。
也不是最玄妙的刀。
可它够野,够硬,够直。
而且,它现在有了真正的“开路”之意。
它不是为了自己活命。
也不是为了争一口输赢。
是为了替青莲把门前这口脏棺,直接开烂。
于是——
一刀下去!
轰隆!!!
刀光正正劈在黑棺棺盖正中,那一个极刺眼的“唐”字上!
只一瞬,那字便先裂了。
紧接着,整口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硬生生斩开,一分为二!
棺内藏着的第二重机簧、第三层毒砂、第四道阴火、第五排透骨针,甚至连真正压在棺底的一口薄黑毒匣,都在这一刀之下,被连着劈成了两截!
轰!
毒火乱炸!
黑砂四溅!
铁针乱飞!
可所有这些东西,都因那口棺已先被劈开,反而失了最该有的整劲,成了一团彻底乱掉的脏东西。
顾长生本人也被这爆开的冲力震得连退三步,胸口一闷,再次喷出一口血。
可他手中那口刀,却仍稳稳指着前方。
前方,是被一刀劈烂、棺盖飞裂、机关尽毁的黑棺残骸。
山下——
彻底静了。
几乎所有人都张着嘴,愣愣看着这一幕。
因为太直接了。
太痛快了。
也太青莲了。
你不是抬棺来吗?
你不是想借棺压门吗?
那好。
我不跟你细拆,不陪你玩那一层层藏着的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