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珩几乎是冲进医院大门的,脚步凌乱,衬衫领口歪斜,额前碎发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
完全不见平时的运筹帷幄,高高在上。
他刚一拐进重症监护区走廊,远远就看见傅斯年和许蜜已经守在门外,一个面色铁青地靠在墙边,一个红着眼圈不停踱步。
还是沈怀瑾最先发现情况不对。
清辞下午被送进抢救室时,他正在隔壁病房陪护,隐约听到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心率骤降”“过敏休克”之类的只言片语,心里猛地一沉,赶紧用电话手表拨通了傅斯年的号码,随后又通知了许蜜。
妈咪病重的十分蹊跷,只有联系到大人才能更好的解决这件事情。
好在他们没有等多久,斯年叔叔还有许蜜阿姨都过来了。
傅司珩刚走到监护室门口,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情况,傅斯年便二话不说,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抡起拳头狠狠砸向他的颧骨。
那一下力道极重,傅司珩整个人趔趄着后退两步,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嘴里顿时泛起浓重的铁锈味,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可他只是抬手抹了一下,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他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傅司珩!”傅斯年胸膛剧烈起伏,“你倒是说,你到底对清辞做了什么?她为什么会突然过敏?为什么会进重症监护室?!”
傅司珩垂下眼,喉结上下滚了滚,“我也不知道……但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许蜜在一旁咬着嘴唇,忍了又忍,终于没压住满腔怒火。
“你不知道?这是你的地方,人是在你眼皮底下出的事,你居然说不知道?”
她的声音在颤抖,“你知道医生刚才怎么说吗?再晚一点,人就没了,傅司珩,你是要逼死她吗?”
“清辞没有遇到你之前都是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可是遇到你以后不是愁眉苦脸,就是进医院,你就是一个灾星!扫把星!你只会给她带来灾难!带来霉运!”
许蜜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她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傅司珩,那些话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锥心的恨意。
都怪他!都怪他!
傅司珩抿紧唇角,半边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嘴角的血痂被新涌出的血浸透,又顺着下颌线淌下来,滴在衬衫领口上洇成暗红的一片,
“对不起,这件事情是我没有处理好。”
他知道许蜜作为沈清辞的闺蜜,这些年风里雨里陪着她走过来,感情很深。
现在清辞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她所有的愤怒和指责,他照单全收。
他站直身子,脊背抵着身后冰凉的墙壁,那股寒意透过衬衫渗进皮肤,让他混沌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开口:“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们,给清辞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傅斯年抡起拳头又狠狠地砸向了他的脸。
这一拳比刚才更狠,裹挟着积压了数个小时的恐惧和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