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正搭着容佩的手走在长街上,心思却仍留在方才长春宫里高晞月所说的那番话上。
正妻。
独一份。
那些字眼一遍遍在脑子里转,怎么都散不去。
如懿走出一段,脚步忽然慢下来。
身旁容佩问:“主儿?”
如懿静了一瞬,到底还是道:“去如意馆看看。”
如意馆里倒比她想象中安静。
郎世宁正在画前头那幅帝后同坐的画像,只是皇帝今日政务繁忙,没能亲自过来,照着先前所说,便叫李玉换了龙袍,代坐在位置上先描衣饰身量。
如懿进去时,本还泰然自若的李玉看见她,立即就慌了手脚,赶紧想起身行礼,如懿却忍不住笑了笑,示意他稍安勿躁。
郎世宁给她请安,二人交谈了片刻,如懿的目光落在了郎世宁的画上。
画里已经有了大致轮廓,两个人并肩而坐,一看就是相配的夫妻。
“在我们那里,一位丈夫,只有一位妻子。”
如懿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的意思是,你们那里的男子,一辈子,只钟情于一个女子吗?”
郎世宁肯定地点头,如懿登时一脸恍惚,李玉心里咯噔一下,正要说些什么,偏这时候,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惢心进来了。
身上穿着皇后的吉服,头上也照着大致样式戴了相应冠饰,本就有些拘谨,没成想如懿也在,连忙低身行礼。
“给娴妃娘娘请安。”
如懿更是愣了良久,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一贯高高在上的富察氏,在给她行礼。
这一走神,便许久没有张口叫起。
“快起来。”
一道纤细的身影忽然走上前来,将惢心扶起,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怎能如此不懂规矩,娘娘予你体面才赏你穿的这身衣裳,你怎能穿戴着它叩拜他人,快些起来。”
是莲心。
她说着,还看了如懿一眼。
惢心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情急之下做错了事,脸上顿时有些发白,赶紧顺势起身,又同莲心一起低下头,小心掸去衣摆方才跪地时沾上的一点灰尘。
如懿这才如梦方醒,想到方才自己所想,再听莲心这番阴阳怪气的言语,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只得淡淡解释:“本宫方才只是在想事情,一时没留神,并没有别的意思。”
莲心闻言,唇角轻轻扯了一下:“奴婢自然没有说娴妃娘娘不对的意思,只是这到底是皇后娘娘的吉服,奴婢们身份低微,实在不敢——啊!”
一句话还没说完,莲心只觉得脸侧猛地一痛,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打得往旁边一歪,直接摔倒在地。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容佩收回手,瞪着眼:“反了你了!你还知道娴妃娘娘是主子,你只是个奴婢?怎么,给娴妃娘娘行个礼,还委屈你们了不成?”
“莲心!”
惢心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蹲下去扶她。
莲心这一巴掌挨得不轻,她捂着脸,先是发懵,随后才又委屈又恼怒地看向容佩。
惢心扶着她站起来,看见那迅速肿起来的脸,顿时也气了:“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容佩却振振有词:“她对娴妃娘娘无礼,难道不该打?”
莲心气得胸口起伏。
李玉眼看事情越闹越不像样,赶紧快步挡到惢心和莲心前头,赔笑道:“哎哟,这是做什么呢?都是伺候主子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容嬷嬷也是护主心切,莲心姑娘方才想必也就是提醒一句,哪里至于——”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忽然响起一声大喝!
一个矮胖的身影猛地从门边蹿了出来,手里还倒捏着一把拂尘,冲上去照着容佩的脸便狠狠抽了一下!
容佩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倒退两步。
如懿当即变了脸色:“容佩!”
她赶紧过去扶住人,见容佩脸上已经现出一道红印,顿时抬头怒道:“双喜,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