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樾停在了原地。
“你禁足我可以,”云昭的声音在发抖,却还是咬着牙说了下去,“让我去见他一面,就一面,我只是想知道他有没有事……”
“你做梦。”
顾时樾转过身,目光冷得像万年寒冰,声音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可能见到他。”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衣袍带起的风吹灭了最近的一盏烛火,前厅的光暗了一半。
云昭跌坐在地上,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草,整个人无力到了极点。
过了一会儿,周放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看着地上那个无精打采、脸色惨白的女人,心中叹了口气,上前扶她。
“云姑娘,我送你回去。”
云昭没有说话,没有挣扎,任由周放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一步一步走回偏院。
这一夜,偏院变了样。
原本藏在暗处的暗卫,如今明晃晃地守在了偏院门口,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别说是人,就是一只猫都别想悄悄溜出去。
云昭躺在床上,听着院外暗卫来回走动的脚步声,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黑洞洞的床帐,怎么也睡不着。
与此同时,苏婉清的房间里,灯火也一直亮着。
“怎么样?”苏婉清坐在妆台前,连寝衣都没有换,眼睛直直地盯着刚进门的碧桃。
碧桃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复杂,“回小姐,前厅那边散了。将军让人把云昭送回了偏院。”
“就只是送回了偏院?”苏婉清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
碧桃低下头,“是。而且将军派了人守在偏院门口,不准云昭出门。说是……禁足。”
苏婉清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忍不住,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瓷片四溅,茶水溅了一地。
“禁足?”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一个通房大半夜跑到外男的院子门口去,将军就只是禁足?”
碧桃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苏婉清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
她本以为,顾时樾和老夫人一怒之下,就算不要了云昭的命,也会狠狠责罚她。
重则杖责,轻则贬到洗衣房去做苦力,总之不会再让她舒舒服服地养胎。
可结果呢?
禁足。
就只是禁足。
苏婉清咬着牙,目光阴沉得像一潭死水。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顾时樾之所以不重罚云昭,不过是因为她肚子里那块肉。
如果不是那个孩子,一个低贱的通房,死一百次都不够。
那块肉,就是云昭的护身符。
苏婉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是一片狠厉。
不行。
她绝不能让那个孩子生下来。
只要孩子还在云昭肚子里,顾时樾就会一直护着她。
等孩子生了,他更会看在孩子的份上,给她名分,给她体面,甚至……给她宠爱。
一定要在云昭生产之前,害死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