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云昭屏住呼吸,侧身挤出门去。
门外是将军府后街,街巷幽深,没有灯火,只有头顶一轮弯月,冷冷地照着青石板路。
云昭不敢停留,提着包袱,快步向前走去。
她的肚子太重,走不快,只能一步一步地迈,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出了将军府……她终于出了将军府。
云昭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
她不能停,得走远一点,再远一点,走到天亮,走到能租到马车的地方,去那个小镇,跟母亲和弟弟汇合。
然而,就在云昭离开偏院之后,有两个身影从暗处悄无声息的出现,一个小心翼翼地跟着云昭,而另一个往顾时樾的院子去了。
他们是周放安排在偏院附近的暗卫。
前院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周放刚刚送走几个人,一回来就被拦住了。
“周副将!”暗卫快步上前,在周放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放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什么叫出去了?”他压低了声音,“现在?”
暗卫点了点头,神色复杂,“云姑娘拿着包袱,一个人偷偷离开了偏院,看那样子……像是离家出走了。”
周放心中一惊,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书房。
“将军!”
顾时樾正低头看着地图,眉心微蹙,听见动静抬起头,见周放神色慌张地冲进来,眉头皱得更紧了。
“急急慌慌的,干什么?”
周放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将军,云姑娘……逃跑了。”
顾时樾手中的朱笔顿住了。
他看着周放,目光沉沉的,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你说什么?”
“云姑娘,”周放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一个人,背着包袱,从后门出去了,看样子……不会回来了。”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顾时樾放下朱笔,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可周放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她一个人?”顾时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怀着八个月的身孕,一个人,半夜,从后门走了?”
周放低着头,“是。”
顾时樾沉默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氅,披在身上,大步往外走。
“别惊动其他人。”他边走边说,声音压抑着让人窒息的沉闷。
“将军,您要去追?”周放连忙跟上,“将军,云姑娘可能是……又想回家看看了?不然属下去把她请回来吧。”
他后知后觉,如果顾时樾亲自去把人追回来,云姑娘和孩子说不定要有危险。
他刚刚就是太惊讶了,完全没想到云昭一个弱女子还怀着孕,竟然敢逃跑……他不该告诉将军。
顾时樾没有说话,他走过回廊,穿过垂花门,脚步越来越快,快到周放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冷峻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一丝情绪。
出了后门,马已经备好。
顾时樾翻身上马,向着夜色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