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行动了。
在孩子出生前,离开这个虎狼之地。
这一天,看起来和寻常没有什么不同。
云昭像平常一样,早上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回屋看了半日书,午睡了一会儿,下午又看了几页书。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婆子送来了晚饭,一碗粳米粥,两碟小菜,一碟桂花糕。
她刚拿起筷子,门帘被人掀开,顾时樾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了一身竹青色的常服,腰间束着月白色的革带,比平日里多了几分闲适,少了几分凌厉。
云昭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都掉到了桌上。
“怎么一惊一乍?”顾时樾皱了皱眉。
跟在后面的周放拿出一个食盒,从里面一碟一碟往桌上摆东西。
红烧蹄髈,清蒸鲈鱼,一盅鸡汤,还有热腾腾的燕窝粥……菜色精致,色香味俱全。
“吃吧。”顾时樾将燕窝粥推到她面前,语气温柔,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云昭看着面前这碗燕窝粥,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他这是……专门来看她?还是顺路?还是……知道她要逃跑?
云昭的心快要跳出来,却怕顾时樾看出异常,只能死死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粥。
顾时樾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吃着。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安静地吃着饭,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云昭吃了几口,心渐渐安定下来,她那样小心,顾时樾又那么忙,他不可能知道她要逃。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烛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冷硬的下颌线和微微抿起的薄唇。
这张脸,她在边疆看了一年,以为自己已经看得够多了,可每一次见到,心跳还是会不自觉地加快几分。
这是她最后一次见他了吧。
云昭的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酸涩,她放下筷子,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将军,您瘦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要多吃些。”
顾时樾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微微一愣。
她很久没有这样对他了。
或者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好好吃一顿饭了。
“恩,你也多吃点。”顾时樾扯了扯嘴角。
云昭又盛了一碗鸡汤,放在他手边,“天气冷,将军出门多添件衣裳,您的膝盖受过伤,不能受寒,可不能马虎。”
顾时樾抬起头,看着她,眉头微微拧起。
她今天怎么忽然说这些?
云昭没有看他,低着头,又夹了一筷子鱼放进他碗里,“将军能如愿娶到自己想娶的人,是好事儿,只可惜奴婢有孕在身,不能饮酒。恭喜将军!”
顾时樾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随即又松开,心情很好地大笑了两声。
“确实,到时候,你应该已经生下孩子,这酒今天就欠着,可到了那天你可就不能再耍赖了。”
其实,他觉得娶谁又有什么区别呢?男人三妻四妾,说到底就那么一回事儿。
他不是贪恋女色之辈。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了云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