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劲炸在禁制屏障上的火花还没散尽,南宫问天的脸色已经沉下去了。
“她已经知道你通关了。”
苏意转头看向虚空深处。第四十五重天的方向,暗金色的拳劲余波还在禁制屏障上缓缓扩散,像一圈涟漪冻在了空中。
“谁?”
“秦明月。”南宫问天把长刀重新挂回腰间,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第三十八重天到第四十五重天公认的最强女武修。金身境巅峰。秦家武馆馆主。连胜三年,从无败绩。”
季无病正蹲在殿门口啃一块肉干,听到这话差点把肉干喷出来。他猛地站起来,油乎乎的手指指着苏意:“你——你要被人抢亲了?”
何大壮哈哈大笑,蒲扇大的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声音震得殿顶的魂晶碎片簌簌发响:“苏意打了一路拳,从青石矿打到天剑城,从矿奴打成班头,现在终于轮到被人抢亲了!这叫什么?这叫报应!”
没人跟着笑。
因为南宫问天脸上的表情不是开玩笑。
“她摆下招亲擂台不是真的想嫁人。”南宫问天顿了顿,“是因为秦家祖训——秦家武馆的馆主必须由秦家血脉继承。秦无双是男子,不能继承母亲一脉的武馆。秦明月若外嫁,武馆就要拱手让人。所以她设下擂台,谁能在擂台上打赢她,谁就能娶她并得到秦家武馆。”
班定远的眼皮跳了一下。
“连胜三年?”
“三年。四十七个挑战者,全打趴下了。”南宫问天伸出四根手指,“最惨的一个在擂台上被她以咏春寸劲连打十六拳,抬下来时肋骨断了五根。还有一个被她用八极铁山靠撞飞出擂台,撞穿了演武场的青石墙,在床上躺了半年。”
季无病默默把肉干收起来了。
何大壮的笑声也停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人从苏意身后走出来。
秦无双。
他身上还缠着绷带——苏意在天剑城擂台上打断了他三根肋骨,绷带从胸口缠到腰际,走路时左肩比右肩低了半寸。但他走出来时脊背挺得笔直,那双和秦明月一模一样的丹凤眼里没有傲气,只有一种极罕见的恳求。
“我姐这个人说到做到。”他站在苏意面前,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擂台三年,她打了四十七场,赢了四十七场。每一场都是硬仗——挑战者里有金丹境的散修,有从三十六重天以下杀上来的武修,还有天剑阁退役的剑师。没人能在她手底下撑过一炷香。”
他深吸了一口气。
肋骨断裂处因为这个深呼吸而刺痛,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停。
“我从小跟她练拳。她六岁站桩,我站不住哭了,她替我挡了我爹的鞭子。她十二岁开脉,我开不了急得砸墙,她半夜翻墙出去偷了隔壁武馆的开脉丹给我。她十六岁继承武馆,我被人堵在巷子里打,她一个人冲进十三条街外的帮派堂口把打我的人全打断了腿。”
秦无双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怕——是恨。
恨自己。
“但我打不过她。从小到大,一次都没赢过。去年我挑战她的擂台,撑了不到片刻就被她一记搬拦捶打下擂台。肋骨断了两根——和这次一样的位置。”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缠的绷带。
“她手下留情了。那一拳本来可以打碎我的胸骨。”
他抬起头,看着苏意。那双丹凤眼里此刻全是血丝。